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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帶空間去阿勒泰放牧- 第36章 滿載而歸給妹妹買件紅狐狸皮大衣-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36章 滿載而歸給妹妹買件紅狐狸皮大衣
    玻璃櫃台上震起一層細碎的樟腦丸粉末。

    售貨員手里的竹制毛線簽子“吧嗒”磕在水磨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那翻成一條縫的白眼皮猛地撐開,眼白里透著不耐煩。

    “你、你這人有病吧!”她尖著嗓子,喉嚨里像卡了口濃痰。

    手指頭隔著玻璃直哆嗦,指甲蓋刮在台面上,發出刺耳的“呲啦”聲。

    “那狐狸皮大衣得要特級工業票!外加三百塊現錢!把你賣了都湊不夠個零頭,窮顯擺啥!”

    賀星洲沒搭理這破鑼嗓子。

    他下頜骨微微繃緊,左手探進舊中山裝的里懷兜,指尖捏住一沓帶著體溫的紙片。

    手腕子往下一甩。

    “啪。”

    厚厚一沓大團結,混著十幾張花花綠綠的票證,直接摔在滿是指紋印的玻璃上。

    那股子陳年紙鈔特有的酸墨水味兒,瞬間竄進售貨員的鼻管。

    女人臉上的橫肉僵住了。

    視線死死釘在那張蓋著紅章的“特級工業券”上,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這票,整個阿勒泰縣城一個月也就發下來兩三張。

    “拿貨。”賀星洲舌尖頂了下腮幫子,吐出倆字。

    售貨員倒抽一口涼風,腿肚子撞在櫃台里側的木隔板上,發出“咚”的悶響。

    “哎、哎喲!這、這位小同志……不不不,這位爺!”

    她那張剛還掛著冰霜的臉,這會兒笑得褶子全擠在了一起,像個開了花的老包子。

    兩只手在沾著油漬的套袖上瘋狂亂搓,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我這、我這是瞎了眼,沒認出真神!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拿挑桿去取!”

    她踩著布鞋底,屁顛屁顛地搬來高腳凳。

    哆哆嗦嗦地把最高處展櫃里那件紅狐狸皮大衣挑了下來。

    大衣剛落在櫃台上,一股子硝制過的皮毛異香散開,毛色紅亮得像一團剛燒旺的炭火。

    賀星洲手指拂過那層厚實的狐狸毛。

    細密的絨毛擦過指腹,帶起一點微弱的靜電,“劈啪”響了一聲,微麻感鑽進指尖。

    “哥!”

    樓梯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喚。

    星月嘴巴上還泛著羊蹄子的膠原蛋白油光。

    小丫頭扶著樓梯扶手,一瘸一拐地往上爬,肚皮撐得圓滾滾的。

    “飯店里那個胖哥哥說、說你來百貨大樓了,我啃完就找過來了。”

    賀星洲拎起那件大衣的領口,在半空中抖開,帶起一陣細風。

    “過來,試試這件皮的。”

    星月瞪圓了眼,腳步釘在地磚上,盯著那團紅彤彤的火皮子。

    “這、這得花多少錢呀?”她咽了口唾沫,小手局促地在褲腿上蹭著油。

    “少廢話,胳膊伸進去。”

    賀星洲上前一步,直接把大衣裹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一上身,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小丫頭晃了半步。

    那鮮亮的火紅色,襯著她被靈泉水滋養得白里透粉的臉蛋。

    加上那雙烏溜溜的大眼楮,活脫脫就是雪窩子里鑽出來的小公主。

    “哎喲喂!這閨女穿上,簡直跟畫報里的電影明星一模一樣!”

    售貨員扒著玻璃櫃台,唾沫星子亂飛,馬屁拍得震天響。

    “爺,您這眼光絕了,全阿勒泰就這一件,專供您家妹子的!”

    賀星洲懶得听她碎嘴。

    指節在櫃台上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上頭那個熊貓牌收音機,拿新的。”

    他手指順著貨架往下指,動作散漫,眼神里透著股漫不經心。

    “中間那排的確良布料,藍的黑的各裁兩丈。底下的麥乳精,六罐,全拿網兜裝上。”

    售貨員喉結劇烈滾動,吞口水的動靜大得連星月都听見了。

    “全、全要啊?”

    她腿一軟,差點跪在櫃台里頭,手抖得拿不住包裝紙。

    “我、我這就給您打包!您稍等,慢點挑!”

    半個櫃台的貨被清空。

    牛皮紙包摞成了小山,麻繩捆得死緊,勒出深深的印子。

    賀星洲抓起找零的毛票,隨手揣進兜里。

    “哥,咱拿得動嘛……”星月半張臉埋在狐狸毛領子里,聲音悶悶的。

    她額頭上被大衣焐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用不著你拿。”

    賀星洲拎起兩個最沉的紙箱子,胳膊上的肌肉把舊襯衣撐得發緊。

    剛走到百貨大樓門口,一股混著馬糞味的冷風倒灌進來。

    王胖子正拽著一輛馬車的韁繩,在台階底下直跺腳。

    “哥!車雇好了!大青馬拉套,穩當得很!”

    胖子呼哧呼哧喘著白氣,凍得通紅的鼻頭一抽一抽的。

    賀星洲把箱子扔進鋪著干草的車斗里,發出一聲重重的悶響。

    他轉身把星月抱上馬車,塞進最避風的干草堆里。

    “謝了。”賀星洲從兜里摸出一包剛買的帶把兒大前門。

    抽出一根,直接扔進胖子懷里。

    胖子手忙腳亂地接住,眼珠子盯著煙嘴直冒光,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爺,您回連隊路滑,慢著點顛!有事兒言語一聲!”

    趕車的老漢揚起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個清脆的響哨。

    “啪!”

    大青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馬蹄子砸在結冰的土路上。

    “叮當、叮當——”

    馬脖子底下的銅鈴鐺清脆地響了起來,車 轆碾碎冰殼,嘎吱嘎吱往城外趕。

    日頭偏西,半邊天被殘陽染成了血紅色。

    風又刮了起來,刀子似的貼著地皮削。

    荒野上的枯草被吹得倒伏在地,空氣里透著股刺鼻的干冷土腥味。

    馬車顛簸了快兩個鐘頭。

    九連那座塌了半邊的破木牌坊,在昏暗的暮色里冒出個模糊的輪廓。

    知青大院門口。

    雪停了,但地上積了沒過腳脖子的爛雪泥。

    七八個知青正握著缺口的竹掃帚,在風口里掃雪。

    馬建國兩只手凍得像胡蘿卜,鏡片上結了一層擦不掉的霜花。

    他縮著肩膀,牙齒咯咯打戰,“這、這破活兒干到啥時候是個頭啊……”

    李燕吸溜著清鼻涕,腳底下的破膠鞋早濕透了,腳趾頭凍得發麻。

    “別抱怨了,孫支書說掃不完扣口糧,趕緊扒拉吧。”

    柳如煙靠在泥牆根底下,手里虛拿著掃帚,壓根沒使勁。

    她手背上裂了幾道血口子,冷風一吹,火辣辣地蟄著疼。

    “都怪那個殺千刀的賀星洲……”

    她咬著下嘴唇,口腔里泛起一絲腥甜的血腥味。

    “憑啥他在屋里吃肉,咱們就得在這兒吹冷風受罪。”

    正嘀咕著,一陣清脆的馬鈴聲順著北風飄了過來。

    “叮當……叮當……”

    馬建國直起腰,拿滿是泥巴的手背揉了揉眼楮,眯縫著眼往前瞅。

    “那、那是啥車?縣里來送糧的?”

    大青馬喘著粗氣,馬蹄子開積雪,停在院門口那棵老榆樹底下。

    車斗上頭,摞著高高的牛皮紙箱。

    最顯眼的地方,露出半個嶄新的熊貓牌收音機外殼,在暗紅的夕陽光下泛著反光。

    知青們的動作全僵住了,竹掃帚“啪嗒”掉了一地。

    賀星洲穿著那件破舊的大衣,單手撐著車轅子,利索地跳下地。

    皮靴踩進雪窩子,踩出一個深坑。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

    星月從干草堆里探出頭。

    那一身鮮艷刺目的紅狐狸皮大衣,瞬間撞進所有人的視線里。

    火紅的皮毛隨風抖動,柔順得連一絲雜毛都看不見。

    小丫頭小臉粉撲撲的,嘴里還嚼著百貨大樓買來的大白兔奶糖。

    空氣里仿佛都飄起了一股子甜膩的奶香味。

    柳如煙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她死死盯著那件紅大衣,瞳孔劇烈收縮,指甲直愣愣地摳進掌心的凍瘡里,滲出血絲都沒發覺。

    胃里涌起一股瘋狂的酸水,直沖天靈蓋。

    “那……那是紅狐狸皮?”

    李燕聲音劈得像破鑼,眼珠子快掉在雪地上了。

    “我滴個親娘哎,這得要特級工業票吧!賣血都買不來!”

    馬建國狂咽唾沫,喉結上下滑動,眼楮直勾勾盯著那個收音機。

    賀星洲抱著妹妹穩穩落地。

    他連正眼都沒給這群凍成鵪鶉的知青,從兜里摸出兩塊錢,塞進趕車老漢手里。

    “謝了,幫我把貨卸後山那木屋去。”

    老漢連連點頭,牽著馬韁繩往前走。

    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冷風灌進嗓子眼,嗆得她猛咳了兩聲。

    她腦子一熱,兩步跨出雪窩子,攔在馬車頭前。

    “賀、賀星洲!”

    她牙齒打著擺子,聲音發著飄,眼角憋得通紅。

    “大家都在這兒掃雪挨餓……你、你居然去城里買狐狸皮這種資產階級的東西!你就不怕我去公社舉報你投機倒把!”

    賀星洲腳步一頓。

    他側過頭,眼皮半耷拉著,視線像看一坨爛泥。

    他嘴角慢慢扯起一抹透著邪性的弧度,單手撥開馬車擋板上的積雪,湊近了半寸。

    “舉報?”

    賀星洲低笑了一聲,喉結滾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粗糲的手指猛地捏住柳如煙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你猜猜,公社的人來之前……”

    他壓低嗓門,眼神冷得掉冰渣子。

    “我這後山院子里,那頭白毛畜生,能不能先把你這兩條腿嚼碎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