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裴景之对自己够狠，比追他的那些女人们的茶艺更疯一些。
可惜他根本不了解萧凤昭。
萧凤昭七情断绝，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他萧无忌能在萧凤昭心里留下比肩相公的地位，那是他替她承受了三年疼痛。他们有契约在身，是过命的交情！
岂是他这种流点血，抹个眼泪的死绿茶能比的。
萧无忌上前一步，抢过裴景之手里的匕首，对准方才的伤口，又来了一刀。
这一刀，可比裴景之自伤的深多了。
萧无忌看向萧凤昭：“他挑拨离间。本王是来找他算账的。现在你放心了？”
萧凤昭看到那伤口，一点没留情。
心里松了口气。
放心了。
书里太子可是爱惨了病秧子，别说动手了，就是手指扎根刺，都要心疼得屠九族。
萧无忌和太子还是不一样的。
萧无忌嘲弄地瞥了裴景之一眼：看到了吧，萧凤昭根本不喝你的茶。
裴景之眼神一暗，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身上的鲜血滴滴答答。
萧凤昭的目光终于回到了裴景之身上，看着他的伤口，小脸浮现一抹着急：“你这是要死了？”
裴景之强撑着，挤出一抹苍白的笑：“你别怪王爷，王爷也只是太在意你。要怪就怪裴某……”
萧凤昭敷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但你能不能死之前先把相公的喜好写下来？”
裴景之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
裴景之被暗卫抬走了。
萧凤昭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无忌身后，像个小尾巴，大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萧无忌，昨晚的事，你没忘吧？”
萧无忌故意逗她：“昨晚什么事？”
萧凤昭不可置信，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难道昨晚你是骗我的？！”
萧无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揉了揉她的头：“本王没忘。但这事，还需要准备一番。你安心等着就是。”
萧凤昭期待地望着他：“那还要等多久？”
萧无忌捏了捏她已经肉乎乎的小脸：“乖女孩，耐心点。”
……
裴景之躺在车队后面的马车上，眸光暗了又暗。
萧凤昭在林子里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萧凤昭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在船上萧凤昭虽然一直嫌弃他是病秧子，但生死关头一直没有放弃他。
还有那些被囚禁的女人，她嘴上说不救，最后还是回去救了。
他才毫不犹豫地自伤，想以此离间萧凤昭和萧无忌的感情，也顺势拉近他和萧凤昭的关系。
可她竟然当做看不到。
裴景之眼底闪过一抹自嘲，是我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我不会放弃的。
现在不在意，以后未必也不在意。
水滴石穿，总有一天他会把人从萧无忌手里抢过来。
他有的是耐心。
……
中途休息的时候，萧凤昭带着梧桐来看裴景之。
梧桐拿着伤药，还有干净的衣服。
萧凤昭：“裴景之，你还活着吧？”
裴景之：“咳咳，姑娘不必担心，裴某暂时还死不了。”
萧凤昭也没有再问，直接说起了正事：“我来有两件事和你说。”
裴景之：“姑娘请讲。”
萧凤昭：“你以后离萧无忌远点。”
裴景之皱眉，清冷的眼里多了一抹审视看向萧凤昭。
她这是什么意思？
裴景之不觉得萧凤昭会知道自己要复仇萧无忌。
毕竟这事连萧无忌都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离萧无忌远点？
难道是担心萧无忌害自己？
裴景之眸子里的积雪融化了几分。
他就知道，萧凤昭嘴硬心软，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咳咳咳。
之前在林子里，她故意对自己冷漠，肯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如果她对自己态度热络，只会更刺激萧无忌。
萧凤昭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只强硬地通知：“总之，你离他远点就是了！”
她不知道，裴景之脑子里想的和她的意思，千差万别。
裴景之：“咳咳咳，裴某都听姑娘的。”
萧凤昭：“你要报仇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以后就是盟友。我会算你一个的。”
裴景之怔住。
这回是真的震惊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凤昭。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姑娘，你知道裴某要复仇？”
萧凤昭：“不然呢？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裴景之语气艰难：“那姑娘也知道我要复仇的是——”
裴景之不敢轻易把萧无忌的名字说出来。
萧凤昭：“我知道！我也要报复他！”
裴景之更震惊了。
萧凤昭和萧无忌有仇？
她待在萧无忌身边，和萧无忌的那些甜蜜都是演出来的？
所以她不让自己靠近萧无忌，是怕打草惊蛇？
萧凤昭：“怎么报仇，我有我的节奏，你不能轻举妄动，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裴景之皱眉：“姑娘若是有什么计划，也可以和裴某说一说，裴某不才，但可以为姑娘查缺补漏。”
萧凤昭：“不着急。等回京之后再说。”
现在人都不在这，怎么复。
裴景之想的却是：路上都是萧无忌的人，不好下手。等回京了，可以借力打力。
俩人要复仇的对象根本不是同一个。
这真是美好的误会。
萧凤昭：“你先好好养伤。不然你这一步三咳的身体，菜你都切不动，别说杀人了。”
裴景之：她是在关心我。
果然是嘴硬心软。
裴景之冰山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裴某都听姑娘的。”
萧凤昭：“嗯。梧桐，你帮他换药。我先回去了。”
……
梧桐：“裴公子，奴婢帮你换药。”
裴景之垂眸：“麻烦了。”
裴景之借着换药的功夫，从梧桐口中套出不少和萧凤昭有关的事。
他以前一直以为，萧凤昭是萧无忌养的金丝雀，没有身份家世，才用一个萧氏的名字提身份，彰显宠爱。
不想，萧凤昭竟是国公府的嫡女，只因被高僧批命是恶鬼转世，被囚禁在庄子里十几年。
“我们家姑娘以前过得苦，被丧良心的囚禁了十四年，说她是恶鬼转世，刑克六亲，呸！分明就是胡说的，我们跟着姑娘这么长时间，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你是没看到姑娘身上那些伤，密密麻麻，就没有一处好地方。也就是被王爷救回来后，一点点养着，但也只有新伤没留疤，那些旧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去掉。”
“姑娘以前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被打。所以姑娘特别爱惜粮食，每次吃饭，都不会浪费。”
“姑娘不是那种善良的菩萨，有仇报仇，要是你敢背叛姑娘，姑娘说杀了你，不是假的。”
梧桐说了很多，但契约的事是一点没有透露。
王爷亲自吩咐过，契约的事，谁都不能泄露，否则，杀无赦。
裴景之闭上眼，回想着萧凤昭过往的遭遇，清冷的眼里多了一抹怜惜。
萧凤昭，小恶鬼。
原来她并不是眼下看起来的这么富贵无忧。
不过——
既然是萧无忌救了她，为什么她还要复仇？她和萧无忌之间又有什么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