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鬼的匕首贴在他喉咙：“相公在哪。”
此相公非彼相公。
它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大胖猫。
还小小一只的时候，偷溜进小恶鬼的房间，偷偷给小恶鬼丢老鼠，偷鸡腿，养着小恶鬼。
刘福他们把小恶鬼当傻子，以为她什么都不懂，骗她管大胖猫叫相公，说只要叫相公，就能一直陪着她。
小恶鬼就真的叫了好几年相公。
三年前，相公突然消失了。
小恶鬼挟持一个每天去扒她衣服的小厮逃跑，想去找相公，但失败了，被顾嬷嬷带人抓了回来，饿了三天三夜。
过了半年，小恶鬼又逃了一次，逃出去小半个月，被顾嬷嬷设计，安排人以知道相公的线索为饵，骗了回来，被鞭打得浑身都烂了，躺了小半年才好。
这次，顾嬷嬷重病，卧床不起。
小恶鬼再一次筹谋逃出去，就是准备继续去找相公。
相公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是她活下去的信念。
王大：“你相公三年前被陈秋儿卖给了苏州首富石家。他们足足给了她三百两银子呢。”
陈秋儿原来是顾嬷嬷的贴身丫鬟，三年前自称家里赎身回家了。
只有王大知道，她是偷偷卖了小恶鬼的猫。
王大还用这事勒索了陈秋儿五十两银子呢。
王大鬼鬼祟祟往后挪，想要离开。
下一瞬，匕首正中脖颈。
鲜血喷射。
“嗬嗬……你答应不杀我的……”
王大不甘心地咽气了。
小恶鬼拔出匕首，歪了歪头。
“我没答应哦。”
“嘻嘻。”
……
小恶鬼打开房门。
温柔的月色瞬间铺满了房间。
小恶鬼抬手遮挡，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意。
“小恶鬼，你出来啦！”
厨娘小春惊喜地跑过来，看到小恶鬼脸上的血，脸色微白，但很快遮掩下去。
小恶鬼盯着她，没说话。
小春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迫切地想知道，刘福那三个人渣，是不是已经死了，挤出温柔的笑，看向小恶鬼。
“小恶鬼，肉呢？拿到肉了吗？”
小春长得好看，来了庄子没多久就被刘福糟蹋了。
她不敢报复刘福，就算计小恶鬼。
她给了小恶鬼刀子和匕首，哄骗她划破他们的肚子，那里的肉最好吃。
小恶鬼：“他们肚子上没有五花三层，只有白色的，还能做红烧肉吗？”
小春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小恶鬼真的杀了他们。
那三个人渣死了。
小春畅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死了。”
“死得好！”
她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
没想到小恶鬼竟然真的杀了他们。
“小恶鬼，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小恶鬼坚持问：“还能做红烧肉吗？”
小春笑着，轻蔑地看着小恶鬼，语气柔柔地哄骗她。
“能啊。”
“但你不能出来哦。”
“你得乖乖在房间里待着，才有红烧肉吃。”
“你先回去。”
小春想要哄着小恶鬼回房间。
她的卖身契在顾嬷嬷手里。
她可以利用小恶鬼除掉刘管事他们，却不能让小恶鬼跑了。
否则顾嬷嬷不会放过她。
小恶鬼看着小春勾了勾唇，学着小春方才的样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将匕首抵在了小春的心口。
“你比他们三个更坏。”
小春怔住：“小恶鬼，你干什么？快把匕首收起来。匕首锋利，不能随便对着人——”
小恶鬼轻轻用力。
匕首的利刃划破小春的棉服，刺进了心口，鲜血溢出。
小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你——”
小恶鬼贴心解惑。
“肉包子是猪肉做的。”
“你一直在骗我。”
小春听到小恶鬼的话，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不傻？！”
“嘻嘻。多有趣啊。我是小恶鬼。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鬼。不是被人杀的小傻子。”
小恶鬼说着，还故意做出傻子才会做的鬼脸，奚落小春。
可这一幕在小春看来，却惊悚无比。
“你既然知道我在骗你，那你为什么还——你骗我！你故意让我以为你是傻子，从我这里骗刀子和匕首，你是为了逃跑！”
小恶鬼耸耸肩：“你骗我，我骗你。骗来骗去甜蜜蜜。”
小春：“你逃不掉的。没有刘管事，还有顾嬷嬷。顾嬷嬷手里的人，来无影去无踪，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去通风报信？”
小恶鬼手上匕首再次用力。
小春疼得脸色发白。
她倒是想去报信，可是她双腿发软，现在连反抗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希望顾嬷嬷早点发现不对劲，来把这小恶鬼抓起来。
小春脸上挤出一抹笑：“我怎么会出卖你呢。虽然我骗了你，但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咱们都是苦命人，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藏在那里，顾嬷嬷肯定找不到。”
先把小恶鬼找个地方，把她哄住。
回头再找顾嬷嬷抓她，到时候自己还能在顾嬷嬷那里立一功。
小恶鬼歪头看着她，像是没看出小春的算计，冲她甜甜一笑：“好啊，走吧。”
……
半个时辰后。
锦绣马车停在顾家庄子。
顾家庄子大门被踢开。
秦风带着手下将士将顾家庄子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萧无忌带着大闺女白虎娇娇走进庄子。
庄子上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萧无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关押小恶鬼的房间。
里面，刘福三人的尸体还陈列着，满地鲜血。
沈三问：“王爷，和您结契的人之前就被关在这个房间。但人半个时辰前跑了。”
萧无忌黑着脸，打量着这个房间。
窗户都是封死的，没有一点光都透进来。
没有床，只有地上的破草席。
草席上是带着乌黑血渍的铁链子，可以想象之前是怎么锁着那人。
地方还摆放着一碗干裂发霉的剩饭，馊味刺鼻。
旁边的架子上不是鞭子，就是老鼠夹，蜡烛，血针……每一样，萧无忌都能说出它能造成的伤口的痛是什么样的。
鞭子蘸着辣椒水，又烫又刺挠，辣椒汁在血液里灼烧。
老鼠夹夹在手指上，十指连心，不只手指疼，心脏也跟着万箭穿心一般。
蜡烛，滚烫灼烧皮肤。
血针，如马蜂一样，一下又一下，不断重复扎同一个针孔，血流不出来，但那里的肉不断地被刺痛，让人恨不得把那块肉挖掉。
这些都是萧无忌这三年因为契约感受到的，小恶鬼每天的经历。
萧无忌眼底杀意腾腾：“凡是伤过她的人，全都给本王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