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忌察覺到窒息感的瞬間，馬不停蹄地帶著人趕到重華殿。
梧桐等四人就在門外守著，看到蕭無忌，連忙跪地。
“見過王爺。”
“小惡鬼呢？”
梧桐︰“姑娘還在沐浴。”
蕭無忌的臉色越來越黑，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直接踢開了門，沖了進去。
小惡鬼听到動靜，騰地從水里站起來。
好在浴池不深，她又沒有窒息感，站起來的時候和沒事人一樣。
小惡鬼警惕地看向屏風後面多出來的高大身影︰“誰？”
蕭無忌走到屏風前，窒息感就消失了。
理智回籠，蕭無忌沒有再往前，只咬牙切齒地讓小惡鬼快點出來。
小惡鬼︰“干啥？”
小惡鬼出來的很快。
蕭無忌抬眼看去，下一瞬，臉色難看極了，猛地抬手捂住眼楮，怒火中燒。
“誰讓你這麼出來的！穿上衣服！”
小惡鬼竟然什麼都沒穿，光溜溜地就出來了。
身上還掛著水珠。
蕭無忌耳根子泛紅，桃花眼有點發燙。
這小瘋子，真是一點男女大防的意識都沒有。
得趕緊找個教養嬤嬤好好教一教。
小惡鬼沒找到自己的衣服︰“我衣服不見了！”
蕭無忌皺緊眉頭，余光瞥到旁邊的新衣服，抬手以內力抓來，丟給小惡鬼︰“穿這個！”
小惡鬼︰“這不是我的衣服。”
蕭無忌︰“你那身衣服又破又小，本王已經讓人燒了。”
小惡鬼抱著滿懷的紅裙子，一件又一件，自己胡亂穿了半天，沒有一件穿對的。
蕭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自我安慰，她被囚禁了十四年，穿的只有那一件，不會穿這種貴女的復雜羅裙，也情有可原。
蕭無忌︰“過來，本王教你。”
小惡鬼乖乖上前，張開雙臂。
剛寬衣的時候就是這樣，梧桐就幫她把衣服脫了。
穿衣服應該也一樣的吧。
蕭無忌見她一副等著自己伺候的樣子，心里很是惱火。
桃花眼不爽地瞪她︰“本王教你，你自己穿！”
蕭無忌也就是剛被嚇了一跳。
現在再看，神色鎮定極了。
開玩笑，他堂堂辰王什麼樣的玉體沒見過。
這小惡鬼干巴巴的就是一行走的排骨，要啥沒啥，求他多看一眼他都不稀罕。
蕭無忌自我心理安慰著，卻忘了他完全可以叫宮女進來給她穿衣服，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蕭無忌先把小衣和里褲拿出來。
“這是小衣。貼身穿在上面的。這是繩子，掛在脖子上。”
小惡鬼皺緊眉頭，死死盯著這塊小布頭︰“這麼小，啥都蓋不住，穿它干啥？”
蕭無忌︰……
蕭無忌輕咳一聲︰“這是專門遮你的胸的。雖然你現在沒有二兩肉，但還是得穿！”
小惡鬼不理解地盯著蕭無忌的胸口看︰“你也穿了？”
蕭無忌臉一黑︰“這是女人才穿的。本王是男子，不用穿。”
小惡鬼依舊不懂，但在蕭無忌的催促下，還是穿上了。
蕭無忌又把褲子給她︰“這個你會吧？”
小惡鬼︰“這個我會。”
小惡鬼三兩下把褲子穿上。
蕭無忌又把內裙給她︰“這個從前往後繞一圈，貼著胸，上面是系帶，系在左邊。”
小惡鬼太瘦了，內裙的系整整繞了兩圈半，才勉強可以系。
但這個位置自己系有點笨拙，她系了半天，也沒有系好。
蕭無忌看不下去了︰“過來。”
蕭無忌接過系帶，幫著小惡鬼打了個不松不緊的結。
最後是外袍，是最簡單的，套上就好了。
小惡鬼穿好外袍，已經出了一身汗。
小惡鬼︰“好了嗎？”
蕭無忌拿過旁邊的鞋子︰“還有鞋襪。”
小惡鬼接過去，擺弄著襪子，認真極了，但穿反了。
蕭無忌眼前一黑︰“反了！”
小惡鬼眨了眨大眼楮︰“哪反了？”
蕭無忌深吸一口氣，突然蹲下，抓住小惡鬼瘦得只剩骨頭的腳踝，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親自幫她穿了一只襪子。
“懂了嗎？”
小惡鬼︰“懂了。”
蕭無忌︰“剩下的自己穿。”
小惡鬼穿好鞋襪，總算是搞完了。
她扒拉身上這繁復的裙子，試探著走了兩步，小臉露出一抹驚訝的笑。
“不重。”
“鞋子好軟。”
“走路輕松了好多。”
她之前的鞋子不僅破破爛爛，還有點小，穿的時候卡腳，腳上磨出了很多血泡。
蕭無忌坐在倒了一杯茶，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小惡鬼，很是滿意︰“果然紅色很適合你。”
長發披散，還在滴落水珠。
原本蒼白的小臉，泡完多了幾分紅色血氣。
大眼楮依舊是最搶眼最亮的。
再搭配一襲紅裙，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烈焰，灼熱明亮。
不是所有人穿紅色都好看。
但蕭無忌吩咐人準備衣服的時候，特意說了讓給她準備紅裙子。
小惡鬼這雙大眼楮，還有周身那股想要活想要逃的氣焰，讓他第一時間想到紅色。
鮮血烈火一般的顏色。
無盡的生機與希望。
小惡鬼折騰了這一遭，中午吃的東西全都消化了，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小惡鬼︰“我餓了。”
蕭無忌︰……
蕭無忌放下茶杯，指了指旁邊︰“過來，本王有事和你說。”
小惡鬼想了想還是坐了過來︰“啥事？”
蕭無忌正色看著她︰“你已經不是被囚禁在莊子里的小惡鬼了。以後出門要穿好衣服。”
小惡鬼無語地看著他︰“我當然知道出去要穿衣服！大家都要穿衣服。”
蕭無忌︰“你剛就沒穿！”
小惡鬼︰“那是因為我沒出去啊。”
蕭無忌︰“在房間也不行！除了沐浴，睡覺，別的時候都要穿戴好。你的身體，只有你自己，伺候的你的丫鬟……還有你相公可以看。”
小惡鬼眨了眨眼︰“那你呢？你剛不也看了？”
蕭無忌只覺得嗓子里有一團火，燒得他聲音啞了幾分︰“方才那是特殊情況。總之，不要給別人看！”
小惡鬼不理解︰“為什麼不能看？”
蕭無忌︰“這是規矩。若是你的身體被別人看了，會損害你的名聲。”
小惡鬼︰“名聲又是啥？”
蕭無忌︰“名聲就是——”蕭無忌語塞，他就算解釋了名聲，想來小惡鬼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了，蕭無忌想了想，換了一個思路，“你只要記得，不要給別人看，否則你相公會生氣。”
小惡鬼更不懂了︰“我相公很好的。它才不會生氣。”
蕭無忌听到這話，皺緊了眉頭︰“只要是男人，就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別人——你相公要是當真不生氣，說明他根本不在意你。”
說到這，蕭無忌覺得有必要問一問這個相公的事︰“你和你相公是什麼時候成婚的？你是不是被逼的？要不要本王幫你和離，除掉你相公？”
小惡鬼前面的都沒听進去，只听到了最後一句，大怒拍桌子︰“你不能傷害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