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昭呆呆地看着萧无忌。
胸口似有一道暖流萦绕包裹，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躺在云端。
很舒服。
还想要。
但它来得快也去得快。
萧凤昭还没有咂摸出‘味道’来，这股暖意就退去了。
萧凤昭着急地抬手捂住胸口，想抓，却又无处下手，因为它是在里面的，看不到也摸不到的。
萧无忌被她这摸不着头脑的动作弄得满头雾水：“你在干什么？”
萧凤昭用尽这段时间所学：“刚有一朵云，进了我心里。嗖地一下！”
萧无忌猛地坐起来，面色严肃：“你说什么？你心脏怎么了？是中毒了吗？来人，叫陈太医！沈三问！”
萧凤昭连忙阻止：“不是！我没事！”
萧无忌担心：“那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有什么心疾，陈太医没诊出来吧。”
后宫里的女人，十个有七八个有病。
心疾。
寒症。
那些女人从小在闺阁金尊玉贵的教养，都一身的隐疾。
萧凤昭被囚禁在庄子里十几年，很可能还有隐藏在深处的病症没发现。
萧凤昭再三解释：“我真的没事！我那就是一种比喻！就是听到你说的那些，我心里很舒服。”
萧无忌后知后觉回味过来。
所以一朵云的意思，是她动心了吗？
萧无忌想到这，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就连那针扎刀绞一样的痛经，也觉得可以忍受了。
萧无忌揉了揉她的头，把旁边果盘推过来：“你自己吃，自己玩，本王歇会。”
萧凤昭：“嗯嗯嗯，你睡吧。我守着你。哪都不去。”
止痛药的效果还不错。
就是药效有点霸道，副作用是嗜睡。
萧无忌昏昏沉沉很快睡了过去，还开始出汗。
反观萧凤昭这个当事人，除了下面哔哔血流成河外，人比没来还精神。
萧凤昭嗑了会瓜子，又喝了一大杯红枣桂圆枸杞茶，打了个饱嗝，也有点困了。
她推了推萧无忌，在旁边挤了个位置躺下。
两人头对着头。
萧凤昭眨了眨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无忌。
怎么觉得他比昨天更美了。
萧无忌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萧凤昭看到，伸手帮他去擦。
手擦了汗珠却没有老实地收回来，反而指尖轻点，从额头、眉角、睫毛到鼻梁，最后到红唇。
萧凤昭没有升起什么邪恶的念头，而是认真地重新看萧无忌这个人。
看着看着，萧凤昭突然皱起了眉头。
萧无忌，你是个好人。
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等回京后，我就配合你解开契约。
萧凤昭在心里暗暗想着。
原来骗萧无忌，不要解契约，不要再疼的念头突然改变了。
之前不想解，是不想再疼。
但萧无忌是个好人。
她最知道疼有多难熬。
萧无忌愿意替她承受疼痛。
她也不想让萧无忌再疼。
萧凤昭暗暗想着，等睡醒了就告诉萧无忌！
……
萧凤昭第一次月事来了五天才结束。
萧无忌也跟着疼了五天，每天都得等萧凤昭喝了药才慢慢舒缓。
这五天，萧无忌的脾比之前还要阴晴不定。
秦风汇报事情的时候，说得慢了些，就被痛骂一顿。
沈三问从他房门口经过，说话大声了些，喜提禁言三天。
娇娇和小黑在他床上掉了毛，被丢进浴池一天洗了三次。娇娇直接带着小黑躲进了山里，准备等它爹啥时候正常了再回来。
就连陈元宝这个从小伺候萧无忌的老伙计，也不敢触萧无忌眉头。
不过他比秦风、沈三问都精明，这几天萧无忌吃饭喝茶的，都忽悠萧凤昭去。
萧凤昭本来还想和萧无忌坦白之前骗他，其实没想解契的事。
看到萧无忌这么大火气，她本能地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萧凤昭亲自将茶水吹凉，送到萧无忌嘴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萧无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萧无忌喝了口茶，笑得像地狱爬出来的变态鬼：“本王会让那个骗子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萧无忌也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但他控制不了。
而且月事期间，脑子也跟着变笨这种事，竟然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萧凤昭敏锐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坦白’的好时候，还是等萧无忌心情好的时候再说吧。
溜了溜了。
萧凤昭倒完茶水，在萧无忌发呆的时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半盏茶后，萧无忌突然反应过来萧凤昭话里的暗指。
“萧凤昭，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可萧凤昭早就悄悄溜了。
反而是不得不进来汇报的秦风，无辜躺枪。
秦风：“王爷，顾子轩手里没有猫。”
萧无忌：“知道了。一会和萧凤昭也说一下。”
秦风：“王爷，王公子传信，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您汇报。”
萧无忌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过几天吧。”
秦风应下，正要告退。
萧无忌突然冷飕飕地看向秦风：“秦风，本王这几天是不是很奇怪？”
秦风怔了一下，马上表忠心：“奇怪？没有啊。王爷您还和以前一样，英明神武！”
萧无忌不仅没有被取悦，反而冷笑连连：“秦风，你什么时候也会花言巧语骗本王了。滚出去！”
秦风：……呜呜呜，以后萧姑娘每个月来一次月事，王爷不会都要变一次身吧。感觉未来的工好难打。
……
月事结束，萧无忌也暴雨转晴，要带萧凤昭去逛灯会，顺便见一见王成安。
两人今日穿的是同色系的衣服。
萧无忌红袍黑纹，吊马尾，贵气中多了几分少年气。
萧凤昭红袍金纹，徐州时兴的斜髻，垂落的发丝混着红丝带，空灵轻盈。
两人走在大街上，瞬间就成了最靓的仔。
男男女女都露出了嫉妒的目光。
萧凤昭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对两边挂的各式花灯兴致缺缺，反而被地摊烤肉香得走不动路。
“萧无忌，这个好香。想吃。”
萧无忌看着烤肉下面黑乎乎的炭火，有些嫌弃。
他这人不是不能吃苦，在北境打仗的时候，渴了喝积雪，饿了吃干粮。
但那是情况所迫。
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萧无忌身上还是皇家贵胄的挑剔就显露出来了。
萧无忌：“这里太脏了，本王带你去酒楼吃。”
萧凤昭已经坐下了：“不！我就要吃这个。这个香！老板，每一样都给我来五串！不，十串！”
萧无忌眉头皱得紧紧的：“萧凤昭！”
萧凤昭仰头看着萧无忌，抓着他的手来回摇晃，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撒娇：“萧无忌，我想吃这个，就吃这个，好不好？”
谁能拒绝一个萌萌哒小恶鬼的撒娇呢。
萧无忌没原则地坐下了：“少吃点。本王可不想再被你半夜折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