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庄子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萧无忌坐在中堂，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大闺女的虎头。
陈元宝在汇报搜集的资料：“王爷，和您结契之人，叫小恶鬼。”
萧无忌瞥他一眼。
陈元宝苦笑：“就是小恶鬼。庄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没名字。”
萧无忌：“继续。”
陈元宝：“这庄子是京城顾国公府的。管事的是国公府世子夫人的陪嫁顾嬷嬷。据她说，小恶鬼是国公府世子夫人第一胎所生。”
萧无忌脸上满是戾气：“国公府嫡女，为什么被送到这么偏远的庄子，还囚禁她？”
陈元宝：“据说她是恶鬼转世。十八年前，顾家世子夫人生下龙凤胎，但男婴被吞噬，生下来只剩下一半身子。女婴出生的时候嘴里还咬着男婴的脚趾……后来护国寺高僧元悟大师上门，说女婴是恶鬼转世，煞星投胎，七情缺失，不通人性，天生恶种。”
国公府对外说两个孩子都没活下来。
实际上女婴没死，被送到了庄子上，一直囚禁，不见天日。
萧无忌俊脸阴沉：“这么惨的恶鬼，本王还是头一次见。”
萧无忌不信什么恶鬼之说。
要是当年活下来的是男婴，顾家人也会说他是吞噬亲妹的恶鬼转世吗？
他们只会说世子天生贵命，不惧恶鬼，娘胎里也能斩杀恶鬼。
萧无忌核桃盘的吱吱作响：“她身上的伤，都是谁弄的？”
陈元宝面色难看起来：“上下统一口径，都说是死了的那三个偷偷做的。”
萧无忌轻呵一声：“就这？骗娇娇，娇娇都不信。”
大脑虎不爽地吼吼一声。
干啥呢干啥呢，我可是未来山君。
萧无忌拍了拍娇娇的头：“娇娇，你去。”
娇娇虎虎生威地站起来，抖动油光水滑的皮毛，比脸还大的猫爪迈出，踩着威风凛凛的步伐，吼吼叫着冲了出去。
……
顾嬷嬷等人都被押在院子里。
顾嬷嬷穿着暗蓝色锦缎的棉服，头上戴着金头面，气色红润，养尊处优，比富绅家的老太太还要有派头。
她皱紧眉头，不悦地看着秦风和沈三问：“你们知道这是谁家的庄子吗？深更半夜，闯国公府的庄子，你们不想活了？”
秦风和沈三问对视一眼。
沈三问：“我山里来的，见识少。国公府原来是下人当家的吗？”
秦风憋笑：“我见识不少，也是头一次见。”
顾嬷嬷在庄子里作威作福十几年，根本不怕他们：“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宵小，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否则，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
吼吼吼！
老妖婆说话真臭。
就从她先开始吧！
娇娇冲出来，一个猛扑，将顾嬷嬷按在地上，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一口咬断她的脖颈。
鲜血喷溅。
四周跪着的其他人都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就眨眼的功夫，顾嬷嬷就死了？！
那可是顾嬷嬷啊。
说她是庄子里的老太君都不为过。
她就这么死了？
娇娇嫌弃顾嬷嬷的血臭，吼吼着转身，大脑袋扑向秦风。
秦风熟练地掏出干净帕子给娇娇擦嘴。
秦风：“娇娇，有没有可能你爹只是让你吓唬吓唬他们？你咋上来就掐脖呢。”
萧无忌盘着核桃走出来。
一袭红衣，玉面锦绣，贵气逼人。
萧无忌：“一个恶奴，死在我闺女嘴下，是她的福气。”
沈三问凑过来：“王爷，下官刚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那小恶鬼去哪了。不过有一个叫小春的厨娘也不在。应该是她帮着小恶鬼逃跑的。”
萧无忌：“派人去查。”
沈三问和秦风领命，带了一队人走了。
萧无忌目光扫过院子里跪着的一众人：“想活吗？”
众人连连磕头求饶。
萧无忌勾唇一笑：“本王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拿出证据，指认曾经伤害过小恶鬼的人。就可以活。”
众人面面相觑，一双双眼里是自私、懦弱、算计。
一个穿绿裙子的丫鬟率先站出来：“王爷，奴婢指认侍卫二狗，他每天都在小恶鬼的饭里吐痰。”
二狗愤怒：“你放屁！王爷，我指认小翠，她让小恶鬼给她下跪磕头就给鸡腿，但那鸡腿是从泔水桶里涮过的！”
打扫小厮：“我指认顾嬷嬷！她最喜欢用鞭子抽小恶鬼，还要蘸辣椒水！”
门房老李头：“我指认十大侍卫，他们每次学到新的审讯法子，就在小恶鬼身上实验。”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院子里这些人丑态毕露，人性的贪婪、自私、懦弱、算计尽数被扒开。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就连顾嬷嬷老李头养的恶犬都咬过小恶鬼。
陈公公红了眼眶:“畜生。”
他以前觉得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已是残酷。
不想，这庄子比皇宫还可怕，简直是人间地狱。
一个小姑娘被囚禁十几年，每天被打骂虐待，没过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
原来这三年，他那些噬骨的痛都是这么来的。
他只经历了三年。
小恶鬼却被整整囚禁了十四年。
萧无忌捏碎了手里的核桃，眼底泛着猩红的杀意：“传本王令。杀！一个不留。”
“不——你说过只要我们指认就放过我们的！”
“她是恶鬼，本就该死！”
“我们是国公府的人，你不能杀我们。”
萧无忌带着娇娇离开了顾家庄子。
顾家庄子大门缓缓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刀光剑影。
曾经伤害过小恶鬼的人，尽数被诛杀。
锦绣马车离开。
顾家庄子突然起了火。
到了第二天早上，隔壁庄子发现时，这里已成一片火海。
……
小恶鬼跟着小春回了她老家，江陵府下面的一个小镇子。
小春家里父母，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弟弟挤在一个小院子里，三间正房。爷奶一间，两个弟弟一间，父母一间，早已没小春的容身之处。
小春谎称小恶鬼是庄子上的小姐。
她爹娘为了讨好贵人，让弟弟暂时腾出了房间给俩人住。
小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住在我家吧。”
小恶鬼：“我要去找相公。你知道苏州首富石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