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鬼骑在大猫背上，抓着它干净白皙的鬓毛，一人一虎在城外肆意狂奔。
“有了相公，还缺娘子。以后你就叫娘子吧。”
娇娇不满意地吼吼吼两声。
它有名字！
它叫娇娇。爹爹的娇娇。
“娇娇是坏美人给你起的。以后你跟我，不能用他起的。”
吼吼吼。
爹爹不是坏人。
人虎各说各的。
“娘子，再跑快点。”
“相公肯定会喜欢你的。”
“娘子，快走！”
“娘子，你知道苏州在哪吗？”
傍晚时分。
小恶鬼看着荒凉的破山，又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总觉得哪不对劲。
“娘子，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小恶鬼将地图怼到大猫面前，让它仔细看。
“你看看，这里是苏州，你再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娇娇：……
你个强盗，自己文盲还怪虎虎？
地图都拿反了。
吼吼吼。
娇娇嫌弃地一爪子把地图按在地上。
小恶鬼不！识！字！
她连地图正反都搞不清楚，更不用说对照地图上路了。
这座山并不是北上去苏州的路，而是一路南下到岭南流放之地的。
但小恶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错的。
只是现在天色太晚，小恶鬼也不着急下山，在附近寻觅了一个山中的小破屋休息。
夜空辽阔，星子如棋盘，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小恶鬼以前看不到的。
自由的感觉真好。
风是凉的。
夜是亮的。
她和娇娇分着吃了路上打包的两大布袋肉包子。
吃饱了，就靠着娇娇柔软温暖的肚子，仰着头看星星。
“娘子，你去过苏州吗？”
吼吼吼。我和爹爹来的时候经过苏州了，那里的松鼠桂鱼，大闸蟹好好吃。
“也不知道相公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吼吼吼。什么是相公？
一人一虎闺蜜局到半夜，才呼噜呼噜睡过去了。
一阵幽远的曲声传来。
娇娇猛地睁开虎眼。
是爹爹来了！
娇娇拱了小恶鬼一下。
小恶鬼翻了个身，咕囔着摸了摸娇娇的头：“再睡会。”
娇娇竖起耳朵又听了会，大大的虎眼里满是挣扎。
爹爹生气了。
小人，我先去找爹爹。
爹爹生气很可怕的。
娇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破屋，循着曲子呼啸而去。
小恶鬼在娇娇走后，就睁开了眼，大眼睛里没有睡意，一派清明。
她听力敏锐，也听到了曲声。
而曲声响起后，娇娇就起了要离开的念头。
小恶鬼察觉到了。
她心里是不愿意娇娇走的。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点不想看到娇娇犹豫挣扎的样子，所以才装睡的。
没想到娇娇最后还是走了。
没有选她。
小恶鬼小脸上满是失落，瞪着大眼睛朝外面看了会，翻了个身又闭上了。
走就走吧，她还有相公。
……
夜色掩映下，七八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将破屋团团包围。
有人在房顶上埋伏。
有人在后面接应。
打头的几个拔剑进了破屋。
几把锋利的剑刃同时刺向小恶鬼。
锋利冰凉的匕首抵在来人的脚踝处，刀刃正对着脚踝的大动脉。
小恶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小脸上还挂着跃跃欲试的笑。
“你要试试，是你们的剑快，还是我的匕首快吗？”
为首的黑衣人惊住：“你、你没睡！”
小恶鬼眨了眨大眼睛：“你们的臭味，隔着十里远我就听到了。”
这也是小恶鬼没有留下娇娇的另一个原因。
她闻到了顾家庄子的人来了。
他们身上的味道，小恶鬼绝不会认错。
她不想娇娇出事。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流露赞赏：“你比上次更强了。”
小恶鬼：“顾嬷嬷让你们来抓我的？”
这些人就是顾嬷嬷身边的十个侍卫。
平时不在庄子里露面，和顾嬷嬷单线联系，他们真正的主子依旧是国公府。
黑衣人语气冷了下来：“顾嬷嬷死了。庄子大火，里面的人全都死了。”他审视地看着小恶鬼，杀意腾腾，“你亲手做的，这么快就忘了？”
黑衣人有个相好是庄子的花匠，虽是露水情缘，但也有点感情，人死了，他伤心了好几天。
所以接到主子让找到小恶鬼杀了她的命令，他一刻没有停息地追踪。
小恶鬼惊讶极了。
她只杀了刘福几人，根本没见到顾嬷嬷。
不过庄子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上到看门的老头，下到仆人的幼子，都打过她，不止一次。
要不是那日她没有绝对的把握，担心打草惊蛇，本也是想把他们都杀了的。
小恶鬼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死得好。”转而她想到了什么，“顾嬷嬷死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黑衣人杀气腾腾：“奉命杀你。”
小恶鬼瞬间反应过来：“是国公府的人，我的爹娘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冷笑：“你乃恶鬼转世，从没入国公府族谱，国公爷和夫人也不是你的爹娘！”
小恶鬼大眼睛越发幽黑了下来，小脸上满是冷意：“他们既不认我，有什么资格杀我？”
小恶鬼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她不懂这团火叫愤怒，叫恨。
她只是本能地知道，这团火想要烧掉国公府，烧掉那两个把她送到庄子，又不闻不问，任由庄子里的人欺凌她十几年的狠心夫妻。
还有那个说她是恶鬼的老秃驴！
黑衣人：“呵呵，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既是恶鬼，就该好好待在地府，上人间来做什么？”
“杀！”
黑衣人抬手，后面一支暗箭冲着她心口射来。
小恶鬼闪得已经够快了，但还是被刺中了肩膀。
……
刚找到娇娇，正吩咐娇娇带路来找小恶鬼的萧无忌，突然感觉肩膀一痛，他脸色大变。
“她出事了！”
“娇娇，快！”
……
小恶鬼灵活地闪躲着几个人的杀招，匕首被打飞出去。
大眼睛在夜色中越发亮了几分，正在寻找能突破的口子。
还没有找到相公，不能死在这。
小恶鬼咬紧牙关，决定赌一把。
黑衣人再杀来时，她没有再躲，而是抓住锋利的剑，不惜自伤，想要挟持黑衣人。
她看出来其他人都是听他的。
只要抓住他，就能威胁别人。
可是黑衣人突然一笑：“你很聪明。但再聪明，也是肉眼凡胎！”
黑衣人突然猛地后退。
小恶鬼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房顶突然坍塌，一个铁笼子从天而降，将她兜头罩住。
是房顶上埋伏的人出手了。
小恶鬼被困在笼子里。
黑衣人提剑杀来。
叮！
一支金色的箭从外面射来，裹挟着夜色寒意，带着凛凛杀意。
竟是直接洞穿了黑衣人的手腕，又碎掉了他手里的剑。
“谁敢伤她！”
吼吼吼！
小人我和爹爹来救你了！
娇娇从外面冲进来，咆哮着朝其他黑衣人扑去，虎口大张，牙缝里还卡着新鲜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