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嬤嬤因蕭鳳昭的話徹底冷了臉︰“姑娘別亂說！我這就是狗！哪來的人！大白，咱們走。”
桑嬤嬤著急地想要帶走大白。
這狗東西，我明明是讓你去討好她，把禮物送給她。
那禮物上有特殊的藥粉，到時候可以追蹤到這姑娘的住處。
這麼多人里，也就蕭鳳昭和她身邊的男人長得俊，這倆帶回去，絕對是上等的好貨。
平時這狗東西都很听話，今天發什麼瘋。
一會回去了狠狠抽他丫的！
蕭鳳昭一把搶過桑嬤嬤手里的繩子，把大白狗拉到了自己身邊，氣呼呼地喊。
“秦風！把她抓起來！”
秦風下意識看向蕭無忌。
蕭無忌不悅︰“沒听到姑娘的話？她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
……
桑嬤嬤發現情況不對，想逃，為時已晚。人和狗都被拿下。
桑嬤嬤只能裝無辜︰“兩位貴人，你們這是要做什麼？老婆子我就指著這狗掙個活命錢。你們不能看中了我的狗就搶啊……還給不給咱們窮苦老百姓活路了……”
蕭鳳昭上前，綴著珍珠的繡花鞋踩在桑嬤嬤露出的白嫩的手上，用力一碾︰“你這雙可不像窮苦老百姓。比我的手還要白還要滑呢。”
蕭鳳昭伸出自己的手對比。
她的手最近養得肉肉的，手背上還有一個個肉窩。
但以前被燙傷、劃傷、凍傷的傷疤還沒有完全消掉，很是難看。
蕭無忌牽住蕭鳳昭的小胖手︰“不是餓了嗎？和她廢話做什麼。”
蕭鳳昭這才想起正事︰“走走走，吃飯去。”
蕭無忌揮了揮手。
桑嬤嬤和大白狗都被帶下去了。
大白狗看著離開的蕭鳳昭，突然掙開牽著他的暗衛，追了上去。
……
“王爺，小心！”
秦風著急地追上來，拔劍要殺大白狗。
蕭鳳昭︰“別傷他！”
大白狗撲過來的模樣凶狠，但蕭鳳昭聞到的氣息卻不臭，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苦味，就像陳太醫開的那些苦藥湯子一樣。
應該吃了很多苦，才會有這種味道。
大白狗追上蕭鳳昭，巴巴地望著她，眼眶里盈滿了淚水。
蕭鳳昭蹲下，和大白狗平視︰“你自由了。”
大白狗早就被割了舌頭，不能說話。他盯著叼起地上的筆，在地上一筆一劃寫下幾個扭曲的字。
“請殺了我。”
“你想死？”
大白狗點頭，眼底是無盡的疲憊和痛苦，他渴望用死亡獲得永遠的解脫。
他從小就被拐子拐走，不記得父母親人。
他們七八個被抓的孩子一塊被折割，種下狗皮。
只有他命硬，活了下來。
可這樣的命他不想要。
他羨慕那些熬不過剝皮之痛死去的同伴。
他們早早解脫。
只有他被捆在籠子里，被迫賣藝，每日遭受喝醉酒的老頭暴虐的鞭打，生不如死。
蕭鳳昭看著大白狗。
她是小惡鬼，惡鬼轉世，七情斷絕，天生喜歡殺戮。
在莊子的時候，她無時無刻不想殺了顧嬤嬤，殺了莊子里的人呢。
還有顧若雪、顧子軒、王若華，她看著她們，心里的殺意是沸騰的。
可她看著大白狗，看了很久，那股瘋狂的殺意卻遲遲沒有出現。
蕭鳳昭苦惱地嘆息一聲︰“我不能殺你。因為我現在沒有殺人的欲望。”
大白狗眼底滿是失落。
蕭無忌看著大白狗︰“你為什麼要把生死交到別人手里呢？想活，就活。想死，也該死在自己手里。怎麼能死在別人手里？”
大白狗怔住，抬頭看向蕭無忌。
他站在光前面，高大富貴。
大白狗已經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但唯有一件，他不敢忘。
他記得自己的家很大很大，早已不記得容貌的爹娘兄長姐姐穿的衣服是華貴的綢緞。
他看著蕭無忌，腦子里混沌的想著，如果沒有被拐，是不是他也能長成蕭無忌這樣的貴公子？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他從小被拐，除了為賣藝學的字，算得數，什麼都不懂，甚至不知道怎麼活，怎麼死。
蕭鳳昭︰“我不能殺你。但可以在你死之前，請你吃頓好的。至于怎麼死，服毒，上吊，跳崖，你完全可以自己選。”
大白狗再次叼起筆，寫下了最後兩個字。
“謝謝。”
……
蕭鳳昭和蕭無忌帶著大白一塊到了大明樓。
蕭無忌專門開了一個包廂。
蕭鳳昭把所有的菜品都點了一遍，讓他吃個痛快。
蕭鳳昭︰“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大白狗搖搖頭，咬了一口雞腿，眼眶又濕潤了。
真好吃。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雞腿。
以前只能看著桑嬤嬤吃。
他只能像狗一樣啃骨頭，或者自己去泔水桶里找剩飯。
大白吃飽喝足，從蕭鳳昭手里求了一顆毒藥。
藥還是蕭鳳昭從陳太醫藥箱子順來的。
陳太醫︰家賊難防！防不勝防！
大白沒有一點猶豫，服下了毒藥。
好在陳太醫的手藝極好，這毒藥不會讓人有任何痛苦，反而會陷入一場美夢之中永遠睡去。
蕭無忌面上不顯，其實心里有些沉重︰“下輩子投個好人家，一世平安。”
蕭鳳昭大眼楮眨了眨︰“蕭無忌，我想給他買好多金元寶，豪宅，馬車燒給他。書上說，去了下面也要錢。”
蕭無忌無有不應。
……
桑嬤嬤那邊秦風也很快就審出來了，還有意外之喜。
秦風︰“桑嬤嬤就是水匪！還是水匪頭子白蜘蛛的心腹。她最近上岸，賣藝是假，尋摸新貨是真。說是臨近年關，要往京城送一批好貨，做年禮，眼下還差一男一女。”
蕭鳳昭眼前一亮︰“裴景之也在她們手里？”
秦風︰“這個她也不知道。抓去的貨都不問名字。”
蕭無忌轉動手上的玉扳指︰“既然送上門來。秦風，你去準備一下，找個人和你一起，混進去，想辦法探一探裴景之的下落，若是在，把人救出來。”
秦風︰“是。”
秦風領命告退。
蕭無忌不用想都知道蕭鳳昭肯定又想搞事，本想攔住她，可陳元寶匆匆進來，雙手捧著一封信。
陳元寶︰“王爺，京中來信。”
那信上的印璽是陛下的私印。
陳元寶一看到這私印，不敢有片刻耽誤趕緊送來。
蕭無忌打開信看完，轉頭就燒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老頭催他趕緊回京，順便質問他國公府的事。
看來是顧燕西那個老匹夫收到消息，去老頭那里告狀了。
呵呵，等本王回京了再和你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