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不喜歡人類、不也為了浮錦和藥君而在那場戰爭中保護了人類嗎?」
上周目在赤望台上按部就班的「辯論」實在是冗長,我決定直入重點。
「唔!」
「是啊!雖說人類並不是一個多麼讓人喜愛的種族……但與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我不可能不被山間的歌聲所打動、不可能不為他們勞作的身影而共情……」浮錦握緊雙手、對靈淵說。
「也就是、你選擇人類……不是出于「規則」,而是「感性」。」
「你不也一樣嗎?明明那麼討厭人類,卻還幫助我們……」
「這件事我剛才听過了!」靈淵抖動全身、就像是洗了澡的大貓要抖落身上的水。能旁若無人地這樣談話、尤其是岩神也在的情況下……這二位也真稱得上是不得了的人物。
嗯……出自感性而選擇人類,在我看來是比較好理解的。但在靈淵這里則是相反。她更擅長邏輯思維,也向來以此為傲——只不過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話說、大部分魔神的「愛人」,其實還是出自規則吧。不對……到底是先愛人、再成為魔神;還是先得到魔神之格、再在愛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呢……
我看向鐘離。
靈淵和浮錦之間的關系、又何嘗不是若陀與鐘離之間關系的縮影……看到靈淵和浮錦的爭吵,不知道他心里會想到什麼呢……
「有話想說?」
鐘離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沒、沒什麼。」
他是我見過最為成熟穩重的人,正如他手中的岩之大權一般。他的內心,即使是動搖、恐怕也沒有我能介入的余地。
「明明本質上都是感性動物、卻搞得這麼糾結。我都要看不下去了。」淵上跑也跑不掉、只是在旁邊看著好像也看膩了。所以他直接上前一步插到二人中間——
「山主。你當年為了友人之間的情誼而違背了自己所堅持的「自然」之道。你承認嗎?」淵上一手指著靈淵。
「我……承認。」
「浮錦……對吧。你在「復活」之後仍一心在人類身上、從未主動去找山主,任憑心結變成隔閡。你承認嗎?」淵上另一只手指著浮錦。
「那、那是因為……好吧。我承認。」
「一個口是心非、一個妄自菲薄……你倆真是天生一對。也不要接著吵了——浮錦的力量不是還散佚在山中嗎?你倆一起去找吧,順便嘮嘮家常、回憶一下往昔。」
「「呃……」」浮錦和靈淵面面相覷。但不得不說、他這個解決方案還挺合理的……
「然後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告辭啦——」淵上說著、就要再次打開傳送門。
「你不能走。」果然還是要伺機逃跑……我叫住了他——「你用謊言欺騙靈淵、還獻上危險的追敘之石……險些導致沉玉谷毀滅。你承認嗎?」
「喂、已經和我沒關系了吧!沉玉谷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再加上你身邊的這位大人也在……消除影響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說是這麼說,淵上面對鐘離也沒顯現出多少懼怕的情緒。難道、他判斷鐘離並不會出手消滅他?
「投身深淵之徒……你今日無法全身而退。」
鐘離只一句話,淵上就老實了。看來還是怕的嘛。
「那、靈淵。能請你陪我一起去……尋找我丟失的仙力嗎?」見我們這邊要談嚴肅的話題了,浮錦連忙打算帶靈淵離開。
靈淵也看得懂氣氛。她點了點頭,讓浮錦坐在背上、載著浮錦奔下山去。
「如此一來、沉玉谷的風波算是平定了。」鐘離望著她們的背影點點頭。
「其中有我的功勞啊——」淵上倒也真會見縫插針。
「如果沒有你的話就根本不會有這個風波吧!」派蒙氣鼓鼓地說。
「�G——我看倒未必。她倆之間的小矛盾不在今天爆發,也會在之後的哪天爆發。到時候、「岩神」大人還能不能再出手可都說不準咯。」
……這是什麼意思?或許是我想太多……但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鐘離打算卸下岩神的位子?
「喂……雖然我沒有虐殺的興趣。但如果你今天不把深淵教團的所有情報都吐出來、可別想完整地離開了。」
「等下等下。你知道我的——我就只是教團的邊緣人物啊。而且……」他的目光掃過我、派蒙和鐘離後接著說,「這可是我們時隔數千年後的再見……我還以為你沒忘呢!」
「啊?你說什麼?」
等等。剛才剛見到淵上時、他確實說了一句什麼「時隔數千年的老友相見」之類的話……那指的難道不是靈淵和浮錦、而是指我和他嗎?
開玩笑!我就是算上上周目的時間,也只在提瓦特活躍了不超過五年。即使算上被封印的時間,也就五百年左右……哪里來的數千年?
數千年、數千年……附近唯一經歷過數千年時光的只有鐘離。我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也搖搖頭。這到底是代表著「不知道」還是「不能說」啊……
那派蒙呢?我看向她。
她也不知所措——「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她呵斥淵上。
搞不明白了……
「別被他的假話影響了心智呀!」派蒙勸我。也對,誰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我還是接著問我想問的問題吧。
「先不管這個。總之、你上一次見克洛達爾是什麼時候?」
「我希望你如實回答。」鐘離手里飄著一顆迷你的「天星」——有他在身旁的感覺就是好。
「呃……在他身體還沒有徹底和椅子黏在一起的時候吧?我其實不听他的命令的,現在他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和椅子黏在一起?這是什麼奇怪的描述……
「你知道你的其他「七杰」同事的事情。如果不是克洛達爾、那是哪里來的情報?」
「是卡莉大姐。她掌控風元素,是七杰中最靈活的一個——我偶爾會收到她送來的消息。」
風元素的七杰?難不成是在摘星崖見到的那個……她叫「卡莉」嗎?(第48章)
「不對、你叫她「大姐」……她比你歲數還大?」
「這不是重點吧!」
呃、也是。那——下一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我的血親。他現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听著他輕佻的回答、再看著他那張臉……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想扇他巴掌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