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正盤算著是買桂花糕還是荷花餅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請問，荷花餅怎麼賣的？”
李晚晚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只一眼，她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
攤子前站著個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身上的補丁甚至比她自己身上這件補丁還多。
小姑娘瘦得厲害，一張小臉蠟黃，下巴尖尖的，唯獨一雙眼楮又大又亮，只是眸子里的光，帶著幾分自卑。
這分明就是原身的親妹妹，李苗苗。
剎那間，無數畫面涌入李晚晚的腦海。
那些是屬于“原身”重生前的記憶。
就是這個瘦弱的妹妹，在原身生命最後的日子里，和吳慧娘一起，晝夜不歇地守在床邊。
李苗苗不愛說話，性子木訥老實，可照顧起人來，卻細心得讓人心疼。
她會笨拙地給原身講鎮上听來的趣聞，想讓她開心一點。
她會不厭其煩地給原身擦洗身體，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了她。
到最後，原身大小便失禁，也是這個小姑娘，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端屎端尿，把她收拾得干干淨淨。
原身最後的執念，除了讓娘親過上好日子，就是護著這個妹妹，讓她不再被人欺負。
李晚晚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臉，眼里閃過一陣陣心疼！
李苗苗問了價後，攤主頭也沒抬，報了個價︰“十文錢一斤。”
李苗苗听到後，肩膀微微一垮，那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角，把頭垂得更低了。
“我……我手里的錢不夠，還是……下次吧。”
攤主也沒在意，只當是個沒錢的窮丫頭，揮揮手，繼續招呼別的客人。
李苗苗一轉身，恰好對上了李晚晚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女子，這一身衣裳竟然似曾相識，好像阿姐穿過的那一身衣服，可那張臉，卻又全然陌生。
她的眼神，也讓李苗苗有些看不懂，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但李苗苗性子怯，不敢多問，只當是自己看錯了。
她沖著李晚晚局促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低著頭，匆匆地走開了。
李晚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匯入人流，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丫頭，一個人跑到鎮上來做什麼？
她心里好奇，遠遠地跟在了李苗苗身後。
李苗苗走得很急，穿過兩條街，最後在一個掛著“回春堂”牌匾的藥鋪門口停了下來。
李晚晚躲在一棵大樹後面，遠遠看著回春堂的牌匾，捏著下巴琢磨。
苗苗一個人來藥鋪做什麼？給誰買藥？莫非李家誰人病了？
她心里咯 一下，想起了原身記憶里，吳慧娘那常年操勞、十分羸弱的身子。
總不是吳慧娘吧。
沒過多久，李苗苗就從藥鋪里出來了。
只是進去時還帶著一絲期望，出來時，眼眶已經紅紅的。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到藥鋪對面的石階上，抱著膝蓋坐了下來。
起初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後來實在忍不住，便把臉埋在膝蓋里，嗚咽痛哭起來。
李晚晚遠遠看著，心里跟著難受，再也看不下去了。
管她認不認得自己，這可是原身妹妹，不，她李晚晚的妹妹！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這就和李苗苗提前相認！
就在這時，斜刺里猛地沖出一個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眼看四下無人注意，一個箭步上前，伸出大手，一把就捂住了李苗苗的嘴！
李苗苗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人拖著，強行拽進了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巷子里！
李晚晚急了，連忙起身，也朝著巷子方向沖去。
……
這是一條死胡同。
巷子又深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白色的楊絮柳絮，踩上去軟綿綿的，卻也讓這里顯得更加死寂。
李苗苗整個人都嚇傻了，眼里浮現一絲恐懼。
娘親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咳得厲害。
她偷偷揣著僅有的幾文錢，想來鎮上給娘抓一副藥。
可她連一副藥的錢都湊不夠。
她坐在街邊哭，只是覺得自己沒用，連累娘親受苦。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會有一個陌生男人把自己擄到這種地方來！
男人的手勁大得嚇人，她根本掙扎不了。
那只捂住口鼻的大手，帶著一股汗臭味，讓她一陣陣地反胃，更讓她喘不過氣來。
就在李苗苗因為窒息而眼前發黑，身子軟得快要倒下去的時候，那只手終于松開了。
“呼……咳咳……”
李苗苗大口喘著氣，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約莫三十多歲，生得人高馬大，一臉橫肉，一雙三角眼色迷迷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李苗苗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你……你要干什麼！”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了起來︰“小娘皮，你說這孤男寡女的，能干點啥事？”
“你長得是瘦了點，不過這小臉蛋，這身段，養養肯定是個美人胚子。老子今天就想……提前 把你一頓捶！”
李苗苗雖然年紀小，但村里婦人們的閑言碎語也听過一些，多少也懂得一些男女之事。
看著男人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她哪里還不明白對方想做什麼。
她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又急又怕。
“你個流氓！你放開我！我喊人了！”
男人笑得更得意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至于喊人？你盡管喊，你看這地方，你就是喊破了喉嚨，會不會有人來救你？”
“小娘皮，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別給臉不要臉！”
李苗苗見狀，知道求饒沒用，轉身就想往巷子口跑。
男子只是伸出一條胳膊，就輕而易舉地將她攔下。
“想走？”
男子笑得愈發猥瑣，“我趙啟強看上的人，還從來沒有能跑掉的！”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厚厚的楊絮，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淫邪起來。
“嘿嘿，正好，這滿地的柳絮楊絮，軟乎乎的，正好給咱們當床。你放心，小美人兒，老子……會很溫柔的。”
男子一臉淫笑，朝著李苗苗走去。
只見李苗苗忽然睜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身後。
只見男子身後，赫然多出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子，悄悄來到男子的身後。
李苗苗想起來了，這個就是鎮口小吃攤遇到的那個女子！
只見，對面那個女子，赫然一腳飛踢，直擊男子下身的要害。
與此同時，一聲嬌喝聲也跟著傳來︰“溫柔你媽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