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里正一听，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苦笑著搖了搖頭。
“晚晚姑娘，這事……怕是不好辦。立女戶，並非易事。”
他頓了頓，然後一臉認真的解釋起來。
“立女戶，總共要走四步。第一步，便是要有和離書與斷親書，證明你與原戶徹底脫離。這一點，你們如今是做到了。”
“第二步，要有自己名下的獨立房契。說白了，就是得有個自己的家，不能是寄人籬下。”
“第三步，需有我這個里正作保，證明你們母女品性端正，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這最後一步，便是將所有文書一並送往縣衙，由縣太爺親自過目，蓋上官府大印，才算真正成了！”
“你們眼下沒有獨立的房契，這第二步就走不通。先有戶，後有籍。沒有房契，我這保也作不了，縣衙那關更是過不去。”
李晚晚的眸光沉了沉，原來還需要房契。
吳里正見她不語，又補充道︰“不過，按大武的律法，你們既然已經斷親和離，倒也不是沒有去處。一條路，是回歸你娘的娘家，將戶籍落在外祖家。”
“另一條路，便是在一年之內，置辦下自己的房產，屆時再來尋我，申請立女戶。”
“娘家……”
吳慧娘喃喃自語，神情淒然，“我哪還有娘家可回啊！”
當年她爹娘為了給哥哥娶媳婦，早早將她嫁了出來，甚至連一文的嫁妝錢都沒帶過來，這些年更是沒什麼往來。
那個家，哪里還會在乎自己！更別提會收留自己！
“娘，您放心。”
李晚晚低聲道︰“一年的時間，足夠了。我一定，會讓咱們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至于外祖家，咱們不稀罕，也不回去！”
吳慧娘看著李晚晚堅定的側臉，眼中的慌亂漸漸散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吳里正指點，今日恩情，晚晚銘記在心。待我有了房契，再來叨擾您。”
李晚晚對著吳里正，再次欠身。
吳里正點了點頭。
“行了行了！說完了沒有！和離也和了，斷親也斷了！李晚晚，是不是該履行你的保證書了！”
李老太看了一眼院子外，有些心急了。
李老頭沉著臉道︰“時辰不早了，王員外的花轎估摸著就快到了，你還不快去換衣服！”
王月娥低聲道︰“你別想著耍什麼花招！白紙黑字的文書還在我們手上呢！”
李承業咬著牙道︰“趕緊履行約定吧！”
吳慧娘的還是有些擔心，緊張地拉住李晚晚的袖子︰“晚晚，你……你真的有辦法嗎？”
李晚晚唇角彎起︰“娘，您別擔心我。你只管看戲就成，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說完，她轉過身，迎著李家眾人急切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既然寫了保證書，自然不會違約。這就去換衣服。”
李家眾人聞言，齊齊松了一口氣。
“算你識相！”李承業冷哼一聲。
只要這丫頭乖乖穿上喜服，上了花轎，那三百兩銀子就穩了！
“把衣服給我吧。”
李晚晚眸光一轉，伸出手，“不過，我要去有鏡子的屋子換。王員外親自上門接親，我總不能蓬頭垢面地見人，得好好梳洗一番。”
王月娥一听，立刻將手里的托盤往前一遞︰“我的屋里有銅鏡！我帶你去！”
“好。”
李晚晚接過那套喜服，跟著王月娥進了東屋。
這屋子是王月娥和李承業的房間，收拾得倒還算齊整，不僅有像樣的床和衣櫃，牆角還擺著兩個不大的花瓶。
不過，李晚晚的目光只在屋里掃了一圈，便落在了王月娥的床下。
床單的邊緣垂下來，隱約遮著一個上了年頭的鐵盒子。
她的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無聲地勾了一下。
“你，去給我打一盆水來。”
李晚晚將衣服往桌上一放，道，“另外，我要去大解。”
王月娥眉頭一擰，警惕地盯著她︰“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字據都按了手印，我還能怎麼辦？”
李晚晚斜了她一眼，“總不能讓我憋著屎上花轎吧？萬一等會兒王員外來了，我在他轎子里……”
王月娥臉色一陣青白，嫌惡地啐了一口︰“行！我給你打水！茅房在後院，你從廚房那邊的側門出去就是！快去快回！諒你也跑不出這個院子！”
她指了指屋里的一個側門，那里通向廚房。
李晚晚點了點頭，徑直穿過側門，走進了李家的廚房。
這廚房空間不小，有通往院子的前門，也有通往後院的後門。
後門邊上，碼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裝滿了糧食。
案板上，還放著一塊足有三斤重的豬肉，旁邊是一個沒扎緊的布袋，露出里面雪白的面粉。
李晚晚心中冷笑。
磋磨我娘半輩子，這些便算作賠償吧！
她快步走到案板前，那塊豬肉，連帶著那半袋子白面，心念一動，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著，她又來到幾袋糧食旁邊，將幾袋糧食也收入了空間里！
她的空間不大，裝了這些東西，已經佔去了一小半。
鍋碗瓢盆她看不上，李家人用過的，她也嫌髒。
她沒在廚房多留，目光一轉，又溜進了廚房旁邊的另一個屋子。
屋里有股淡淡的老人味和霉味，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掉漆的大衣櫃。
看來這是李老頭和李老太的房間。
李晚晚打開大衣櫃，里面只有幾件破舊的衣服。這些東西嫌髒，她沒收。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衣櫃旁邊一個半米來高的小木櫃上。
那櫃子，上著一把黃銅鎖。
李晚晚沒半點猶豫，走上前，對著那小櫃子心念一動，那上了鎖的櫃子也瞬間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廚房。
剛站穩，就听見王月娥在東屋里嘀咕︰“這李晚晚怎麼還沒回來？該不是掉茅坑里了吧？”
李晚晚走進屋，正好對上王月娥，她面不改色地冷哼一聲︰“你才掉茅坑里了。”
王月娥訕笑一聲，就不敢吭聲了！
她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又掬起水簡單潤了潤頭發，然後把手往盆里一攪，皺眉道︰“這水都髒了，你去給我換一盆干淨的來。”
“你毛病怎麼這麼多！”王月娥皺眉。
李晚晚抬眼，慢悠悠地道︰“我若是打扮得干淨漂亮，王員外一高興，說不定還能再賞你們幾十兩銀子呢。你說是吧？”
“賞銀子？”
王月娥的眼楮瞬間就亮了，連忙端起水盆，“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換！”
看著王月娥匆匆離去的背影，李晚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一把掀開床單。
果然是個鐵盒子！
她伸出手，心念再動，那沉甸甸的鐵盒子便從原地消失。
她迅速將床單撫平，退回到銅鏡前坐下，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鏡子里，映出一張清麗的臉。
【哼，磋磨我娘半輩子，這些東西，就當是先收點利息。】
【至于李家……我倒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