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這簍子里是螃蟹和鰲蝦，我打開給你瞧瞧。”李晚晚笑道。
李苗苗道︰“我這個葫蘆瓢里是鱔魚！”
李晚晚說著，便伸手揭開了花簍的蓋子。
李苗苗也把懷里抱了一路的大葫蘆瓢放在了地上。
“螃蟹？鰲蝦？鱔魚？”
賣西瓜的中年男子嘴里嘀咕了一句，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本以為就是些尋常河鮮，個頭不大，隨便賣賣。
可當他湊上前，往花簍里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滿滿一大簍子，全是巴掌大的毛夾螃蟹，一個個青殼烏亮，還在張牙舞爪地吐著沫子。
旁邊半簍子鰲蝦，個頭也都不小，青黑色的殼，略微有些蔫巴.
男子眼里滿是驚訝，忍不住問︰“姑娘，你……你這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大螃蟹的？還有這鰲蝦，眼下這季節，可不好找啊。”
他婆娘原本在納鞋底，听見自家男人的動靜，也好奇地放下手里的活計，走了過來。
她往簍子里探頭一看，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麼大的螃蟹和鰲蝦，這個季節，可真是少見啊！”
李晚晚笑了笑︰“這是我們一家子在狗河里抓的。不是一天抓的，費了好些天的功夫，才攢了這麼多，想著湊一塊兒拿到鎮上來賣。”
男人一听，這才恍然︰“原來是攢的，這可真攢了不少！”
男子婆娘笑著對李晚晚說︰“姑娘，你們要擺攤就在我們旁邊擺，地方大著呢。咱們挨著，也能多個照應，熱鬧些。”
男人也點點頭，笑道︰“是啊，這地方空著也是空著，誰都能擺。你們就在這兒吧。”
李晚晚笑道︰“那可多謝大叔大嬸了。”
“客氣啥。”女人擺了擺手，又坐回去納鞋底了。
男人也笑著道︰“姑娘不用客氣。不過，在這里擺攤，有個規矩。”
李晚晚有些好奇，問道︰“什麼規矩？還請大叔指教。”
男人壓低了些聲音︰“咱們這種偶爾來擺一回攤的，算是臨時攤。不像那些天天在集市上的，有官府發的行牌。咱們沒有，要是踫上巡街的巡檢，就得交個臨時攤稅。”
李晚晚心下了然。古代做生意交稅，這道理她懂。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西瓜攤︰“我賣的是瓜果，不麻煩。每天交二十文錢的臨時攤稅就成了。”
李晚晚點點頭︰“我明白了。要是有巡檢過來，我照章交稅，想必他們也不會為難我們。”
男人“嗯”了一聲，覺得這姑娘瞧著年紀不大，卻是個明白事理的。
李晚晚想了想，又問︰“大叔，你們常在鎮上做生意，肯定知道這螃蟹、鰲蝦和鱔魚的價錢吧？”
男人笑道︰“你這螃蟹個頭大，往常入秋那會兒，這麼大的毛夾螃蟹，一個能賣到五文錢。至于鰲蝦，差不多二十文一斤，你要是零著賣，一文錢一個，保準有人買。鱔魚嘛，也差不多是五文錢一條。”
“當然，你這貨色好，價錢往上抬一抬，應該也賣得出去。”
李晚晚道︰“多謝大叔指點。我也不圖多掙，就按您說的，螃蟹五文一個，鰲蝦一文一個，鱔魚五文一條。這都是河里撈的，沒啥本錢，賣一個就賺一個。”
男人听了，暗暗點頭。這姑娘不貪心，這個價錢，東西肯定賣得快。
正說著話，街口那邊走過來兩個人。
兩人都穿著皂色的衣裳，瞧著像是衙役，但衣裳胸口上，卻繡著“巡檢”兩個字。
一個下巴上長了顆黑痣，另一個留著兩撇八字胡，兩人挺著肚子，邁著四方步，眼神四處亂瞟，一看就像極了吃拿卡要的那種人。
賣西瓜的男人一看到他們，立刻壓低聲音對李晚晚說︰“姑娘，他們就是二河口的巡檢，來了。”
李晚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兩個巡檢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最後在西瓜攤前停下了腳步。
賣西瓜的男人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笑臉，從錢袋里拿出一把銅錢，用手捧著遞了過去︰“兩位官爺，這是小的今天的攤位稅，您二位收好。”
巡檢連衙役都算不上，這男子一口一個“官爺”，叫得那兩人很是受用。
八字胡巡檢滿意地點點頭，慢悠悠地接過銅錢︰“嗯，算你識相。這個是稅票，收好了。”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去。
李晚晚瞥了一眼，那紙上寫了歪歪扭扭幾個字，連個官印都沒有。
男子接過“稅票”，連聲道謝︰“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八字胡巡檢擺了擺手。
另一個長著黑痣的巡檢，目光則落在了李晚晚和她腳邊的兩個大花簍上。
他下巴一抬，問道︰“你們兩個，是賣什麼的？”
李晚晚道︰“回官爺的話，我們是賣些河里撈的螃蟹、鰲蝦和鱔魚。”
八字胡巡檢听了，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地“哼”了一聲。
“賣魚鮮？你們有漁貼嗎？可有屠貼？”
李晚晚心里一頓。
漁貼？屠貼？這是什麼東西？
她不解地問道︰“官爺，什麼是漁貼，什麼又是屠貼？”
那長痣的巡檢冷笑一聲︰“看來你們就是沒有了。”
八字胡巡檢接話道︰“按我大武律法，漁民下河捕魚，須持有官府發放的漁貼！販賣魚鮮，則要有屠貼！無貼而捕，無貼而賣，皆是違法！”
李晚晚微微皺眉。
她一個現代人，哪里知道古代下河撈個魚還要這麼多道道，而且原身的記憶中也沒有這些彎彎繞繞。
但她看著這兩人臉上那副表情，瞬間就明白了。
什麼漁貼和屠貼都不重要，八成就是他們想揩油的由頭。
她微微一笑，一副我懂得的模樣！
然後伸進自己的衣袖里，摸出了一小把銅錢，足足有三十個！
她走到八字胡巡檢面前，一把銅錢塞進了他的手里。
“兩位官爺，我們姐妹就是臨時在這兒擺個小攤，不長賣的。除了上稅，我請兩位官爺喝杯茶，還請兩位官爺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