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看著顧淮州，冷笑道︰“顧淮州，你若是想報官，我大可以陪著你。我倒是想看看，是我李晚晚坐牢，還是你顧家丟盡了臉！”
顧淮州伸手指著李晚晚，嘴唇哆嗦著︰“你……”
他“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確實不敢真的去見官，說是報官，也只是想嚇唬李晚晚而已。
這納妾契就是最大的把柄，一旦鬧到公堂上，丟人的只會是自己和顧家。
最後，顧淮州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捂著肚子，轉身就走。
再不走，自己真要成了二河口的笑話了。
“公子，等等我！”小廝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趕緊跟了上去。
兩個人狼狽地擠出人群，走得飛快。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李苗苗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不遠處的望江樓二樓，張文謙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有趣。”
他自言自語，“我終于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這個李晚晚，多半就是那個劉家的假千金。”
“我記得，顧淮州和劉家似乎有過一門婚約。而最近，綏城里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劉家真假千金的事情。”
“劉家的假千金，據說極少出門，我與她並不熟悉。在劉家被當成大家閨秀養了十七年，按理說，不該是這副樣子，沒想到性子這麼野。”
“有趣！”
張文謙看著遠處的李晚晚，越發覺得有意思了。
街上的風波平息，看熱鬧的人群卻沒散，反而圍了上來。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賣的什麼，現在都湊近了瞧。
一個大娘好奇地問︰“姑娘，你這桶里都是些什麼呀？”
李晚晚臉上立馬換上笑容，熱情地招呼起來︰“大娘，這是我家在河里撈的毛夾螃蟹、鰲蝦和鱔魚！都是新鮮著呢！”
“怎麼賣的？”
“鱔魚五文錢一條，鰲蝦一文錢一只，這毛夾螃蟹個頭大，五文錢一個！”李晚晚朗聲報出價格。
“螃蟹五文一個？不貴啊，還這麼活泛，給我來兩個！”一個男子掏出銅板。
“鰲蝦給我來二十個！哎，這東西把肉剝出來，剁碎了和豆腐一起醬吃，那味道才叫一絕！”
“我要五條鱔魚，回去做個紅燒鱔魚，下酒最好！”
李晚晚臉上笑開了花︰“好 ！多謝各位鄉親捧場，大家別著急，一個一個來！”
她用細荊條捆螃蟹，李苗苗就在一旁數著鰲蝦。
連帶著旁邊的西瓜攤主，也趁著人多，賣出去了好幾個西瓜。
過了一會兒，人群才漸漸散去。
李苗苗看著錢袋子，激動得臉都紅了︰“大姐，咱們快賣出去一半了！”
李晚晚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旁邊的西瓜攤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姑娘，那可是顧家的大公子，你們認識？”
李晚晚看了他一眼。
攤主繼續道︰“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看點人。那個顧公子，一看就是個小氣的人，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晚晚︰“多謝大叔提醒。”
西瓜攤主嘆了口氣︰“哎，越是有錢的人家，越是心眼小。你們要多加小心啊。”
李晚晚︰“嗯。”
……
街角處，顧淮州停下了腳步，他靠著牆，肚子還在隱隱作痛。
他眼里閃著一絲怨毒，心里那股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自己身為顧家的長公子，在綏城向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小賤人，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想不通。
以前，這個女人對他向來是言听計從，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愛慕和討好。
“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他越想越氣。
“賤種就是賤種，根子上就是下賤的人，這才是她的本性！”
小廝在一旁低著頭，小聲問︰“公子，那……那咱們怎麼辦？”
顧淮州一腔怒火沒處發，轉頭看到小廝的臉，更是來氣，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
小廝的臉上立刻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委屈地捂著臉，卻連一聲都不敢吭。
他知道，要是真惹怒了公子，被發賣了都有可能。
顧淮州罵道︰“廢物！”
小廝只是垂著頭。
顧淮州喘了幾口粗氣，眼神變得陰狠。
“我好歹也是顧家的公子，沒人敢這麼對我！這口氣，我一定要出！這個小賤人，我不僅要讓她生意做不成，還要讓她去坐牢！”
小廝忍不住問︰“公子，她就是賣個螃蟹，怎麼能送進大牢？”
顧淮州也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小廝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低聲道︰“要是……要是賣螃蟹犯法就好了。”
這話原本無心，顧淮州听了，眼楮卻猛地一亮。
“你提醒我了！”
“大武律法，凡捕魚者，必須有官府發放的‘漁貼’。凡在市集販賣魚鮮者，必須有‘屠貼’。無漁貼不能捕魚，無屠貼不能賣魚！”
“這兩樣東西她一個假千金能有嗎？沒有這兩樣東西就敢在街上賣水產，這就是觸犯國法！”
小廝一听，連忙恭維道︰“還是公子知道得多，小的真是佩服！”
顧淮州冷哼一聲︰“這個小賤人，敢打我，還敢當眾羞辱我。我這就讓她知道，惹怒我的代價！”
小廝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做？”
顧淮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跟我去二河口的巡檢營，找幾個巡檢過來！掀了她的攤子，把人抓進大牢！她不是想用國法壓我嗎？好啊，我就用國法，好好地炮制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