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心里好奇。
自己並未去過望江樓，更不會有什麼東西落在那里。
這伙計因何而來？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姓李的？
為何說自己東西落在望江樓了呢？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街對面的望江樓。
二樓一扇窗戶開著，窗邊立著一個年輕公子，正靜靜地看著這邊。
那公子的面容，瞧著竟有幾分眼熟。
李晚晚收回目光，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接過了那兩個紙封。
“多謝小二哥。”她抱了抱拳。
那伙計臉上堆著笑︰“李姑娘客氣了。”
說完，又躬了躬身，轉身快步回了望江樓。
“哼！”
顧淮州冷哼一聲︰“李巡檢，還愣著干什麼？趕緊把這個刁民給我抓起來，扭送官府！你們是想徇私枉法不成？”
李巡檢皺了皺眉，心里暗罵一聲，卻也無法，只好對李晚晚道︰“李姑娘，得罪了。”
他一揮手︰“來人，將李姑娘帶走，把她的攤子也一並收了。”
兩個巡檢立刻上前，一人伸手去抱李晚晚的蟹簍，另一人則要去拿那個葫蘆。
就在這時，李晚晚已經不慌不忙地拆開了其中一個紙封。
一張紙箋展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但最上頭兩個大字，她卻認得清清楚楚，漁貼。
再往下看，引薦人的名姓寫著︰劉福，趙長明。
最底下，蓋著一個鮮紅的官印，正是綏城縣衙的大印。
李晚晚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就是漁貼？
她連忙拆開第二個紙封，同樣是一張紙箋，最上面兩個字是，屠貼。
底下也是一行行小字，引薦人赫然也是劉福和趙長明，縣衙的官印同樣端端正正地蓋在下面。
分明是有人幫著自己！
李晚晚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再次抬頭望向二樓，那張有些眼熟的面孔終于被她想了起來。
是張文謙，縣令的長子。
李晚晚臉上浮現一抹復雜。
上次在望江樓，自己給了她一手刀，沒想到他今日竟然會出手相助。
窗邊的張文謙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沖她遙遙點了點頭。
這邊，兩個巡檢已經抱住了她的簍子和葫蘆。
李巡檢朗聲道︰“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
顧淮州見狀，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李晚晚，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跪下給我磕頭道歉，再答應給我做妾，跟我回顧家，我便可以去縣太爺那里幫你求個情，讓你免了這皮肉之苦。”
“不然的話，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晚晚神色卻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她轉頭看向李巡檢︰“李巡檢，我且問一句，倘若我有漁貼和屠貼呢？”
不等李巡檢答話，顧淮州便嗤笑出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巡檢正色道︰“姑娘若真有縣衙簽發的漁貼與屠貼，自然可以在這二河口集市任意擺攤，不但無需上稅，更是合法合規，誰也無權干涉。”
“李巡檢，”
李晚晚笑了︰“我有漁貼和屠貼。”
顧淮州哼了一聲，“不可能！你要是有，早就拿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還開什麼稅票！”
李晚晚看著顧淮州，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顧淮州，要不，咱們打個賭？”
顧淮州眉毛一挑︰“賭什麼？”
李晚晚想了想，說道︰“若是我拿不出來，我任你打一個巴掌。若是我拿得出來，你讓我打一個巴掌，如何？”
顧淮州盯著她，臉上陰晴不定。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想了想，冷笑道︰“跟你賭可以，不過，我要加注。”
李晚晚面色古怪地看著他︰“你想怎麼加？”
“若你有漁貼和屠貼，我，顧淮州，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給你磕頭道歉。”
顧淮州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若是你沒有，你不僅要跪下給我磕頭道歉，還要立刻跟我回顧家，給我做妾！如何？今日，我定要將你收入房中！”
李晚晚沒有立刻答應，反而露出一副斟酌思量的神色。
顧淮州見她猶豫，更是認定了她在虛張聲勢，不由嗤笑道︰“怎麼，李晚晚，你怕了不成？”
“好。”
李晚晚像是下定了決心，“既然顧公子想賭，我奉陪便是。只希望你，可別後悔。”
“我後悔？”
顧淮州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話，“你休想再耍什麼花招！你就準備好給我跪下磕頭吧，然後成為我的賤妾吧！”
李晚晚道︰“口說無憑，咱們擊掌為誓。”
“好！擊掌為誓！”顧淮州冷冷道。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擊掌聲，賭約已定。
顧淮州心里篤定得很。
這李晚晚要真有漁貼屠貼，就不會開稅票了？分明是詐唬自己。
李晚晚嘴角彎起淺淺弧度。
她本只想賭個巴掌出口氣，怕賭注太大，顧淮州不上當。
誰承想，他自己主動往上加注。
李巡檢本就看顧淮州不爽，此刻正好順水推舟。
“既然如此，還請姑娘將漁貼和屠貼拿出來，讓我瞧瞧！這賭約，我算是證人！”
這時，李晚晚才慢悠悠地將手里那兩張紙遞給李巡檢。
“李巡檢，你請看，這究竟是不是漁貼和屠貼。”
顧淮州微微一愣。
這兩張紙……不就是剛才那個酒樓伙計送來的東西嗎？
李巡檢也是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展開第一張，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楮，又湊近了些，嘴里喃喃出聲。
“這……這……這是屠貼……還有縣衙的大印……做不得假！”
他又急忙打開第二張，臉上滿是震驚。
“還有漁貼！引薦人……官印……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