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娘一步步走到马栓柱面前，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此刻，他的脸颊红肿不堪，嘴角还带着血丝，可那双眼睛里，却不是悔过，而是满满的怨毒和不服。
自己这半辈子，心软，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结果呢？养出一头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马栓柱看吕大娘走近，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她。
“死老太婆！你要干什么！你任由一个外人这么欺负你儿子？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你不但不帮我，还帮着外人！行！你等着，等她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那句话，马栓住狠狠瞪了一眼吕大娘！
吕大娘的心猛地一抽，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哼。”
李晚晚哼了一声。
“大娘，不用怕他。你今日若镇不住他，往后他只会变本加厉，依旧好吃懒做、对你呼来喝去。”
“规矩，就得从现在立起。”
“棍棒底下出孝子！”
吕大娘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扬起了那只操劳了半辈子、满是老茧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比李晚晚方才打的任何一下都响亮！
这一巴掌，吕大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马栓柱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大娘！
“娘！你……你还真敢打我？”
“打你？”
吕大娘眼眶通红。
“我是没打过你！可我今日，就要替你死去的爹，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孝的逆子！”
“好吃懒做、酗酒赌钱！”
啪！一巴掌！
“忤逆娘亲、轻薄姑娘！”
啪！又一巴掌！
“虐待妹妹，不当人子！”
啪！
吕大娘每说一句，就狠狠扇下去一巴掌，左右开弓，毫不手软。
马栓柱那本就红肿的脸，肿得更高，紫得发亮。
一连打了十几下，吕大娘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晚晚问：“吕大娘，感觉怎么样？”
吕大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别说，打完了……我堵了二十年的心，今儿，不堵了！以前我老觉得胸口憋得慌，现在，没那感觉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马栓柱身上，看着他那副惨样，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抬手又补了一巴掌。
“就是晚晚姑娘说得对，打巴掌这事，是有点容易上瘾！”
李晚晚：“……”
马栓住：“……”
吕大娘，居高临下地瞪着马栓住：“你这个孽障，现在，你服不服？”
马栓柱咬着牙：“我……不服！”
“不服是吧！”
吕大娘怒极反笑，“好！老娘今天就让你服！不服，老娘就换个家伙来抽你！大不了就把你打残废了，老娘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伺候一个听话的瘫子，也比养你这么个处处忤逆我的逆子强！”
说着，吕大娘转身就冲进了柴房，拖出来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
“晚晚姑娘，你觉得这根怎么样？”
李晚晚：“……”
马栓柱看到那根木棍，脸都吓白了，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李晚晚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吕大娘，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这根挺好，一棒下去，保准清净。”
吕大娘一听，也觉得这木棍是有点过了头，连忙换了一根干枯的荆条。
“我记得，孩他爹还在的时候，打他都是用这个！”
“今日，我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她扬起荆条，对着马栓柱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
马栓柱惨叫起来，疼得在地上打滚。
“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吕大娘却像是没听见，手里的荆条一下接着一下，继续落在马栓柱的身上、腿上。
“娘！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马栓柱疼得撕心裂肺的求饶。
吕大娘又狠狠抽了好一阵儿，直到自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才停了手。
再看马栓柱，身上的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一道道血痕，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哭得稀里糊涂。
“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娘，你别打我了……呜呜呜……”
吕大娘扔掉荆条，看着李晚晚，一脸兴奋：“晚晚，大娘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李晚晚笑了笑：“大娘，你记住了，以后你这个儿子倘若再不听话，你千万不能手软。”
吕大娘重重地点头，“晚晚姑娘，大娘我记住了！以后他再敢不听话，看我不揍死他！”
她说着，看着地上还在抽噎的马栓柱，忍不住上前又踢了一脚。
“呜呜呜……娘，你怎么还打我……”
“我想打就打！”
吕大娘随即嘀咕了一句：“晚晚姑娘说的对，揍人还真容易上瘾，这一点，真的不假！”
李晚晚看着马栓柱，声音陡然转冷：“吕大娘！你放心！以后有我给你撑腰！你这个败家儿子要是还不知悔改，再敢欺负你，下一次，我就让他直接做不成男人！”
地上的马栓柱闻言，哭声一滞，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要害，将身体缩得更紧了。
“好！”吕大娘十分赞同。
李晚晚正色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现在看似打他，实际上也是在帮他！该打打，该说说，别什么都由他来！倘若他不听话，干就完了！”
“晚晚，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吕大娘说完，再次捋起了胳膊卷起了袖子。
马栓柱吓坏了：“娘！娘你可别打了！儿子真的要废了！”
吕大娘瞪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人家晚晚姑娘还要睡觉！你别在这儿嚎丧！老娘我还没揍过瘾呢，把你拖回你屋，咱们娘俩继续！”
马栓住：“……”
李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