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倉拉著柳金蓮回了自個兒屋。
他們那屋在正房最邊上,先前門是鎖著的,倒是逃過一劫,沒被砸。
一進屋,李滿倉就把門給閂上了,他直愣愣地看著柳金蓮。
“金蓮,你說你又有了?這……這咋可能呢!”
柳金蓮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面上卻垂下眼簾,柔著聲音道︰“我這都快兩個月沒來癸水了,最近就愛吃點酸的,身子也有些不利索。這多半是有了!”
李滿倉訕笑,撓了撓頭︰“可我……我最近不是腰不得勁兒麼,算算日子,咱們倆都快兩個月沒……沒那個了!”
柳金蓮心里罵了句“廢物”,嘴上低聲道︰“滿倉,你忘了?就兩個月前,你喝醉過一次。”
“喝醉?”
李滿倉拍了拍腦門。
“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那天我口渴,錯把二哥的酒當水喝了,結果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柳金蓮臉上飛起一抹紅暈,羞答答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李滿倉的胸口。
“就是那天……你喝多了。平日里你蔫了吧唧的,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哎呀……你……你折騰了我好幾回呢!”
李滿倉眼楮瞪大︰“還有這事?我居然這麼猛!我咋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我還以為你記得呢,就一直沒好意思跟你提!”
柳金蓮故作嬌羞︰“這種事,多叫人難為情啊。”
李滿倉摸了摸頭頂那塊綠帕巾,呵呵一笑︰“原來我喝酒就能杠杠的!若不然!我這就去整兩口?”
“哎呀你干嘛!”
柳金蓮一把推開他,嗔怪道。
“我都懷有身孕了,可不能再胡來了,你還是老實點吧!我知道你厲害,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嘿嘿,好,好!”李滿倉樂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院子那頭的廚房里,猛地傳來一聲尖叫。
“啊啊啊!我的鍋啊!我的盆啊!這幫天殺的,都給我砸了啊!”
是李老太的嘶吼聲。
她和王月娥一進廚房,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滿地都是鍋碗瓢盆的碎瓷片,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老太氣的忍不住再次哀嚎起來。
李老頭等人也聞聲趕了過來,一進廚房,看到眼前一幕,也氣的渾身發抖!
忽然,李老頭指著案板,顫聲道︰“肉呢!我的肉呢!我買的三斤五噶三層呢!這幫天殺的,砸我的鍋碗瓢盆不說,還偷我的肉!”
“還有面!”
李老太忽然想起了什麼︰“不是還有半袋子精面嗎!面呢!我的白面呢!”
李承業也發現了什麼,他指著廚房後門邊一個空蕩蕩的角落。
“這兒原來不是碼著五袋稻谷嗎?稻谷哪兒去了!這可是咱們家大半年的口糧啊!”
王月娥也尖叫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王員外那些人走的時候,個個都是空著手出去的啊!”
李老頭一個踉蹌,隨後咬牙道︰“對!他們都空著手!我親眼看著的!可是東西都沒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承業臉色發白︰“大柱,二柱,快!快去後院看看,是不是他們把米面給咱們扔後院了!”
李大柱和李二柱立刻往後院沖,片刻後,兩人就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沒有。”
李老頭這下徹底慌了︰“那咱們的糧食到底去哪兒了!沒了糧食,咱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李老太急了︰“一定是有賊!趁著咱們在前院跟小白眼狼掰扯,有小偷從後門摸進來,把咱們家給搬空了!”
“啊?小偷?快!快回屋看看!回屋看看還少了啥沒有!”李老頭臉上浮現一抹擔憂。
李老頭和李老太立刻沖回了自己的屋子。
下一刻,屋里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
“我的箱子!我的小箱子沒了啊!”
是李老太的哀嚎!
緊接李老頭也哀嚎起來︰“啊!那個小箱子!咋就沒了!”
“那里面……那里面有我攢的七兩碎銀子啊!”
李老太慘叫︰“那是我給我乖孫耀祖攢著念書的銀子!還有我當年的幾樣首飾,兩匹新布啊!”
李老頭怒道︰“里面還有……還有咱家的房契、地契啊!”
“誰啊!到底是誰這麼缺德帶冒煙啊!”
李老太喊得撕心裂肺,“我的家底啊!我一輩子的家底啊!”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頭一甜,“哇”的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李老頭氣得渾身哆嗦。
他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胸口一悶,跟著噴出一口老血,栽倒在地。
李大柱和李二柱立刻沖了進來︰“祖父!祖母!你們怎麼了!”
李大柱沖著院子喊︰“耀祖!快!快去叫爹娘!祖父祖母吐血暈倒了!”
與此同時,王月娥和李承業也回到了屋子,只見屋子里滿地狼藉!
李承業催促道︰“快看看,咱屋里少沒少值錢的東西!”
王月娥猛地掀開床單,往床底下看去。
下一刻,她的尖叫起來。
“我的箱子呢!我放在床底下的箱子哪里去了!”
“那個箱子里,還有十兩銀子呢!是咱們家的家底!”
“還有我的陪嫁!一個銀手鐲,一個戒指,一對耳環!都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