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里正看著李晚晚，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不過，你們要是有什麼難處，盡管吭聲。”
李晚晚回道︰“多謝吳里正了。”
吳里正嘆了口氣，再次說道︰“把門關好，我就和我家老婆子回去了。倘若老李家的人再上門詰難，我自然也會幫你們說話。”
“多謝吳里正，晚晚記在心里了。”
吳里正沒再說什麼，領著自家老婆子，轉身往村里走去。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走出一段路，周遭再沒有旁人，里正的妻子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當家的，這李大柱和李二柱，也太不像話了！竟然拿著那長蟲去嚇唬慧娘她們，半點親情都不顧念！還好，這報應來得快！”
吳里正聞言，卻苦笑了一聲︰“你當真是那倆小子點兒背，沒拿住長蟲，然後長蟲自己爬進了褲兜里？這長蟲，八成就是李晚晚塞進他們褲兜里的。”
里正妻子一驚︰“是李晚晚做的？你怎麼知道？”
吳里正嘆氣道︰“他們娘仨開門的時候，我眼尖，往屋里瞥了一眼。”
“就看見一個破葫蘆瓢里，裝著被砍成了好幾截的長蟲！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慧娘怕蛇，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以前根生提過一嘴。”
“可那個李晚晚，你看她從頭到尾的樣子，嘴上說的很害怕，但是眼神里哪里有半分害怕？”
“老頭子我最會察言觀色了！”
“所以我敢說，李大柱和李二柱這跟頭，就是她給塞褲兜子里了。”
里正妻子倒吸一口氣，半晌才道︰“那你……那你為啥還幫著她們說話？”
“哼！”
吳里正冷哼一聲，“李老根這一家子，最沒人性，做出來的事，我都替他們臊得慌！”
“要不是晚晚這丫頭有幾分身手和心計，今天晚上，慧娘她們娘仨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麼樣！”
“就沖著老李家那股子自私自利的勁兒，我也不會向著他們。更何況……”
“這個李晚晚，不簡單啊。她才回來半日？先是借著王員外的勢，讓慧娘跟李家和離，又讓苗苗脫離了李家，最後還能全身而退。”
“這說明她不光是手上有功夫，思緒也異于常人，更何況，能讓王員外放下想法的人，本身就不同尋常。”
“所以，我今天給她們一家拿了好些生活用品，向著她們說話，也算是……結個善緣吧。”
里正妻子听完，不住地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
與此同時，窩棚里。
吳慧娘和兩個女兒回了屋里，將那扇破舊的木門關得緊緊的。
娘仨再次躺回到稻草上。
吳慧娘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晚晚，我嫁到桃花村這麼多年，今兒晚上，是頭一次，心里頭這麼痛快！”
李晚晚笑了︰“娘，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和妹妹受半點委屈。”
“呵呵……”
吳慧娘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想到剛才老李家那一家子，一個接一個噴血倒地的場面，我這心里頭就舒坦，一點都不憋屈了。”
李晚晚的嘴角也彎了彎。
“他們要是還敢來找事，我不介意讓他們比今晚更慘。”
吳慧娘心里又泛起一絲擔憂︰“晚晚，等李大柱和李二柱醒過來，他們……他們會不會指認你？”
“他們拿什麼指認？”
李晚晚的語氣很平靜︰“大家方才都已經認定了是李大柱和李二柱的責任，就算他們想翻盤，也沒有確實的證據了。這一次，他們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吞了。”
吳慧娘听了，心才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嗯。”
“娘，”李晚晚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你怕嗎？”
吳慧娘沉默了片刻。
“換做以前，娘肯定怕得夠嗆，可是現在，娘不怕了。”
李晚晚點了點頭。
“娘，你記著。你越是軟弱，別人就越是敢騎在你脖子上拉屎。你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十步，變本加厲。只有狠狠地反擊回去，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他們才再也不敢伸嘴咬你。”
吳慧娘點頭︰“晚晚，你說的對！以前……是娘太怯懦了。從今往後，娘再也不會了。”
一旁的李苗苗大聲道︰“我以後也要像大姐一樣！”
“好。”李晚晚應了一聲。
隨後，她話鋒一轉︰“苗苗，今晚早點睡。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教你編魚簍。咱們把那三條長蟲剁碎了，當餌料放到魚簍里，保管能抓上好多魚來！”
李苗苗的眼楮一下子就亮了︰“嗯！大姐，我明天就跟你學編魚簍！”
吳慧娘听著，也忍不住插話︰“那……我能幫著編嗎？”
“娘，你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養好自己的身子，別再讓我和苗苗擔心。”李晚晚柔聲道。
吳慧娘心里一暖，輕輕“嗯”了一聲︰“好，娘听你的，把身子養好。”
李苗苗對抓魚的事顯然更感興趣，她拉著李晚晚的胳膊，滿是期盼地問︰“大姐，真的能抓到魚嗎？”
“當然能！”
李晚晚笑道︰“不光能抓到魚，河里還有草蝦，運氣好了，還能摸到螃蟹呢！”
“蝦？還有螃蟹？”
“那當然！要是抓到魚，咱們就炖一鍋魚湯給娘補身子。要是抓到了螃蟹，我給你蒸螃蟹吃。要是抓到了蝦，我就給你做炒蝦！”
李苗苗听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抱著李晚晚的胳膊晃了晃，聲音里全是憧憬︰“大姐，我好盼著明天快點來啊！”
李晚晚笑道︰“快睡，睡一覺，睜開眼就是明天了。”
吳慧娘在一旁靜靜地听著，沒有說話。
她只是覺得，這黑漆漆的夜，好像不那麼難熬了。
這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光，有了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