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老根家。
厨房里一张破旧大木桌旁,李家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老头坐在主位,李老太挨着他。
李承业、李根生和李满仓三个儿子依次坐着。
李大柱和李二柱的伤好了些,也能下地了,此刻也坐在饭桌旁。
王月娥紧挨着李老太,脸色很不好看。
柳金莲和她的两个女儿不在。
柳金莲这两天总是干呕,便带着女儿回娘家住几天,说是顺便安胎。
桌子上,摆着一大盘黑黄的窝窝头,旁边是一盆菜汤,汤水清寡,只飘着几根蔫了的婆婆丁。
一家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李大柱不满地开口:“祖父,祖母,怎么又吃这个窝窝头?上顿窝窝头,下顿窝窝头,一天两顿都是窝窝头!甚至顿顿都配婆婆丁汤,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二柱也跟着抱怨:“就是,以前这窝窝头,不都是给那白眼狼娘仨吃的吗?”
听到“白眼狼”三个字,李根生的脸色僵了一下,拿着窝窝头的手也顿住了,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李承业皱着眉:“爹,娘,这窝窝头确实是难以下咽。上顿吃,下顿还吃。”
李老太冷哼一声:“现在有窝窝头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李老头瞪着李根生:“李根生,还不是你这个完蛋玩意,生了个白眼狼!要不是那个小白眼狼回来,咱们家能到这个地步?”
李老太一拍桌子:“可不是!要不是那个白眼狼搅和,咱们把李苗苗那个赔钱货卖给王员外当小妾,那三百两银子早到手了!”
王月娥撇着嘴道:“那个小白眼狼,就是个丧门星!她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王员外上门纳妾那天回来!害得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百两银子没了,还蛊惑吴慧娘和离、李苗苗断亲!爹娘被气得吐血,我跟当家的也吐血,脚趾头还被蛇咬了!我那两个儿子,差点就成了废人!”
她越说越气,胸口开始有些起伏。
李根生一时无言以对,头垂得更低了。
李老太又道:“要不是那个丧门星跟咱们闹,咱们家的宅子能被人偷?咱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承业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哼,这个小贱人,我饶不了她。”
李根生在一旁扯了扯嘴唇,默默地啃着窝窝头,还是不敢吭声。
王月娥低声道:“对了,我听说那白眼狼娘仨,现在过得可好了,都穿上新衣裳了。咱们家丢的东西,会不会是她们偷的?”
李老头摇了摇头:“我也怀疑过。不过我找村里人打听了,说是她们把王员外送来的那身喜服给卖了,卖了十几两银子。”
李老太放下筷子,哼了一声:“哼,我知道是谁偷了咱们的银子和米面!”
王月娥立刻凑了过去:“娘,是谁啊?”
桌上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李老太低声道:“昨天我碰见刘神婆了。我求着她给咱们家掐指算算,那大米和箱子,好端端的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李承业问:“她怎么说?”
李老太一拍大腿:“刘神婆掐指一算,说都怪那个小白眼狼!说她身上带着脏东西!她进咱们家门的时候,把那脏东西也带进来了。是那个脏东西,把咱们家的东西都给偷走了!这不就对上了吗,不然好好的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刘神婆还说了,那些东西,虽说被脏东西拿走的,只要破了脏东西,迟早还会回到咱们家来!”
王月娥恍然大悟:“原来是脏东西!怪不得,怪不得咱们家东西会突然不见了!我就说嘛,人怎么可能做到!”
李老头哼了一声:“行了,别说这个了,抓紧吃饭!吃完了,我们爷仨还得去绥城报名!”
李老太一听,神色也郑重起来:“对,咱们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了。”
李满仓这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李老头:“爹,这是三两银子的报名费。”
李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嗯,金莲还算懂事。嫁进咱们家这么多年,头一回舍得花银子!”
李承业也开口道:“爹,二弟,三弟,你们快吃。今日还是大柱和二柱换药的日子。我的腿脚虽然还没好利索,但赶车没问题。”
“一会儿我先把你们送到镇外的驿站,然后就赶车带大柱和二柱去回春堂,找胡大夫换药。”
李大柱一听,又哼了一声:“要不是那个小白眼狼,我们哥俩能遭这个罪?”
李二柱道:“难以启齿,真是难以启齿!这个小白眼狼,我恨死她了!”
李承业干咳了一声:“那个小白眼狼,咱们早晚要收拾她。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一家人先把伤养好!等都好利索了,再一起对付她!”
“不管怎么说,你们哥俩没动旖念,伤口愈合得还不错,为父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一家人开始一起啃窝窝头。
饭后,李老头、李根生还有李满仓,各自背上了一个简单的包袱。
李老头沉声道:“根生,满仓,咱们老李家能不能挺过这个坎,就全靠咱们爷仨了。”
李满仓点头:“爹,儿子一定尽力。”
李根生应道:“爹,我也会尽力的。”
李老头又转向院子里的驴车:“大柱,二柱,你们俩上车躺好。根生,满仓,咱们也上车。老大,你来赶车,把我们送到镇外驿站就行。”
李承业应了一声:“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