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得往前踏出一步，眼眶瞬間就紅了，當著全院人的面，對著李干事苦苦開口求情︰
“李干事！求求你通融通融！我家情況真的跟別人家不一樣啊！”
“我男人走得早，我一個寡婦，無依無靠，獨自拉扯兩個孩子！
棒梗要是去支援農村建設，那我們家就剩我們母女兩人了，您看能不能特殊照顧一下我們家？”
李干事聞言輕輕搖頭，語氣堅決卻帶著幾分無奈︰
“秦淮茹同志，你家的難處我知道，但這不是個人私情能變通的事。
我直白跟你說，這不只是針對普通老百姓，就算是機關干部的子女，只要符合下鄉條件，也必須無條件服從政策安排，沒有任何人可以搞特殊。”
這話徹底掐滅了秦淮茹心底最後一絲僥幸。
她渾身一晃，心口堵得發悶，好不容易把賈張氏趕回鄉下去了，日子剛過得安穩些，轉頭就撞上了這無解的下鄉政策。
她不是沒考慮過給棒梗找份工作，可是她沒那個本事，而且軋鋼廠屬于重體力工種，必須年滿十八歲才可以接班，棒梗下鄉的命運基本注定了。
一旁的棒梗眼神里也沒了光彩，他听得明明白白，干部子女都不會特殊照顧，他就更沒任何機會了。
人群後頭的許大茂，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悄悄用胳膊肘踫了踫身旁的何雨柱，壓低聲音嬉笑道︰
“看見了吧？求情也沒用！規矩卡死了，棒梗這小子，下鄉是板上釘釘的事，跑不掉嘍！”
何雨柱面無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解氣，微微點頭附和︰
“以前無法無天到處惹事，如今該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了，或許還能被教育成才呢？”
說道“成才”兩個字，何雨柱自己先沒忍住，偷偷笑了起來。
李干事又等了一會，見沒人再問問題，就大聲說道︰
“既然大家沒有問題了，那麼今天的會開到這里，家里有符合條件的適齡青年，三天之內必須到街道辦報道填寫信息，等待分配下鄉地點，誰也不許瞞報漏報！”
說完，李干事轉身大步離開了四合院。
李干事一走，原本強壓著安靜的中院，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嘆氣聲、議論聲、愁悶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滿滿一院子都是壓抑的氛圍。有適齡孩子的人家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沒孩子的人家也跟著唏噓感慨，這年頭過日子，全由不得普通人自己做主。
討論了一會過後，院里的鄰居陸續散場，各自回屋商量自家孩子的出路，中院很快變得空空蕩蕩。
寒風刮過院子，吹得樹枝嘩嘩作響。
通知下達的第二天，院里有符合條件的人，開始為了能讓孩子留在城里，到處奔波打听工作的事情。
閆家有兩個孩子符合條件，可是卻毫無動靜，仿佛這事跟他們家沒關系一樣。
一天晚上，何雨柱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廁所。
等他回來，走到前院跟中院相連的連廊底下，忽然听見里面壓著嗓子說話的動靜，仔細一听，原來是閆家的閆解放、閆解曠兄弟倆。
閆解放︰“老三，我現在都後悔死了，當初真該跟劉光天兄弟兩人學習，去支援大西北建設，雖然條件苦點，但好歹有個正式工作，現在好了，下鄉受苦不說，還沒有工資拿。”
閆解曠︰“二哥，後悔有啥用，你說我們一起去跟爸說說，他有沒有可能給我們買份工作。”
閆解放聞言直接苦笑一聲，連連搖頭，語氣里滿是絕望︰
“買工作？你可真是想瞎了心！
就咱爸那摳門的盡頭，會舍得花錢給我們買工作。
現在就算一個臨時工的名額估計也得五六百吧，說不定這幾天還得漲價，而且還有價無市。”
閆解曠垂著腦袋，垮著肩膀，滿臉的憋屈和不甘︰
“我們總得試試吧，去鄉下插隊，天天下地掙工分，風吹日曬受累不說，一年到頭攢不下一分錢，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城。
我們總不能就這麼認命了吧！”
閆解放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力︰
“試啥啊試，根本沒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爸的性子，一分錢能掰兩半花。讓他拿錢給我們買工作，那比割他肉還疼！”
“在他眼里，錢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實，花在我們身上純屬浪費。
他真要是拿我們當兒子，早就花錢給我買份工作了，我都打零工多少年了，以前也跟他提過幾次，哪回不是被罵一頓。
我現在都有些羨慕大哥了，倒插門雖然說出去不好听，但是大哥的日子過得舒坦啊！”
閆解曠听完他二哥的話，知道他說的都對，就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躲在一旁偷听的何雨柱，覺得這是一個挑撥閆家父子關系的好機會，于是他走了過去，還故意裝作剛過來的樣子問道︰
“大冷天的你們兄弟倆在這干什麼呢？”
閆家兩兄弟冷不丁听見有人說話，皆是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一看是何雨柱，心里頓時松了口氣，但臉上難免有些尷尬。
閆解放訕訕搓了搓手，勉強笑了笑︰“柱子哥，沒干啥，屋里悶，我倆出來透透氣。”
何雨柱揣著明白裝糊涂，慢悠悠靠在廊柱上，故作隨意地開口︰
“透氣？我剛才遠遠听你們倆念叨工作、下鄉的事，怎麼，你們倆也發愁這次下鄉的事？”
被戳破心事，兄弟倆也不遮掩了，皆是一臉苦相。
閆解曠年紀小，心里藏不住事，唉聲嘆氣道︰
“柱子哥，能不愁嗎？再過三天就得去街道登記，等著發配下鄉。一去不知道多少年，干最累的活，一分正經工資沒有，誰心里不慌啊。”
何雨柱點點頭，故作體恤晚輩︰“確實難，你們倆年紀輕輕，一下子扔去鄉下吃苦，前途迷茫，換誰都接受不了。”
說完，他話鋒一轉，故意提起剛才兩人聊的話題，慢悠悠挑撥道︰
“我剛才隱約听見你們說，想讓你爸花錢給你們買工作？”
閆解放臉色一紅，無奈道︰“想是想，可我爸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壓根不可能。”
何雨柱開始了他的表演，故作疑惑的說道︰
“怎麼不可能，你爸雖然在院里總說自己一個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這話也就騙騙傻子，我可是知道他的工資早就漲到五十多塊了。”
說到這里，何雨柱還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又故意小聲說道︰
“你們兄弟倆好像還忘了一件事，你們家可是小業主成份，家里能缺錢，我敢說在我們院里存款最多的絕對是你們家，據我估計你們家的存款絕對過萬了。”
“有這麼多錢，給你們兄弟兩人買個臨時工的工作還不輕輕松松，我覺得剛才解曠說的對，你們為了自己的將來也得爭取一下，一但去了鄉下……”
後面的話，何雨柱沒有說，他知道兩人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