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浸濕了枕頭，也沖垮了李翠蘭堅守二十多年的執念。
她哭得天昏地暗，把這輩子所有的委屈、窩囊、憋屈，全都發泄了出來。
極致的悲傷過後，李翠蘭漸漸清醒過來。
流言終究是外人傳的，真假未定。
她不能再糊里糊涂活下去了，必須給自己一個清白！
她抬手擦干淨臉上的淚痕，收拾了一下自己。
隨後她打開衣櫃，從最隱秘的夾層里，掏出一些錢揣進兜里。
收拾妥當，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門口閑聊的幾個婦女還沒散去，見她出來，一個個眼神躲閃，尷尬地低下頭，假裝忙著手里的活計，沒人敢跟她對視。
李翠蘭也沒跟幾人打招呼，直接走出了院子，直奔四九城最好的協和醫院。
而此刻的軋鋼廠倉庫里，易中海還渾然不知家里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不知道一場由白寡婦和郝大根精心策劃的風波，已經徹底揭開了他偽裝多年的面具。
後院的聾老太太，一直在等李翠蘭給她送午飯，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人過來，就拿起拐杖走出了家門，來到了中院。
當看到易家房門上掛著一把鎖的時候，正要轉頭離開，身後卻傳來了賈張氏的聲音︰
“老太太，你過來找李翠蘭的吧，她出去了，老易生不了孩子的那點破事被傳開了，李翠蘭要是跑了，您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嘍。”
賈張氏抱著膀子，一臉幸災樂禍的說道。
她早就看這個老太婆不順眼了。
聾老太太聞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跺，“咚”的一聲悶響，渾濁的老眼瞬間凌厲起來，轉頭死死盯住賈張氏。
“閉嘴！一天天就知道瞎嚼舌根、盼著旁人倒霉！”
被老太太呵斥，賈張氏也不惱，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又不是我傳的，現在巷子里的人，都在議論這事，我好心告訴你，你跟我急什麼。”
聾老太太看著她這副落井下石、小人得志的嘴臉，怕自己被氣死，沒在跟她爭論，一臉心事的拄著拐棍回了家。
見聾老太太走了，賈張氏得意的昂起頭，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
協和醫院，李翠蘭經過一系列檢查後，就坐在走廊里等待結果。
直到幾個小時後，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多了，她的檢查結果才出來。
她拿著結果去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看了一遍後告訴她︰
“這位同志，你雖然心髒有些不好，但是不影響生育，就是你這年齡大了點，生孩子風險會高一些，如果非要一個孩子的話，我建議你先把身體調養好。”
醫生話音落下，李翠蘭渾身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她能生，她不是那個不能下蛋的老母雞。
錯的從來不是她，是隱瞞真相、自私涼薄的易中海！
她強忍著酸澀，謝過醫生，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離開了醫院。
傍晚時分，軋鋼廠下班的鈴聲響起。
易中海獨自一人，慢悠悠順著路往九十五號院走。
一路走到南鑼鼓巷，街上的行人、路過的街坊，看見他全都下意識放慢腳步，對著他低聲議論、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戲謔和鄙夷。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毫不在意。
他還以為眾人是在議論他手臂的事情。
對此他早已麻木，也不往心里去了。
一路無視所有流言目光，他徑直走回四合院。
走到自家門口時，看見房門緊鎖，易中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頭頓時涌上一股火氣。
暗罵李翠蘭越來越不像話，都這個時間了還不回家做飯。
一直等到天黑，李翠蘭才回到家里。
易中海看見她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責備︰
“這都幾點了，你才回來，想餓死我嗎。”
“你個不下蛋的老母雞，也就我能忍著，養你一輩子，你就這麼伺候我的，廢物一個！”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了李翠蘭的心底。
二十多年了，她無數次從易中海的嘴里听到過這句話。
可此刻，知道了真相的李翠蘭，第一次抬起頭來，死死盯著暴怒的易中海，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緩緩從兜里掏出那份檢查報告，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不下蛋的老母雞？廢物？”
李翠蘭的聲音沙啞刺骨，帶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滔天恨意與委屈。
“易中海，你睜大眼楮好好看清楚！”
“我今天專門去了協和醫院做的全面檢查！我身體沒問題，我能生，不能生的是你。”
“你才是那個不能下蛋的老公雞。”
這幾句話是李翠蘭吼出來的，說完還一巴掌打在了易中海的臉上。
“你就是個畜生，騙了我這麼多年，我恨你…”
易家傳出來的動靜，驚動了中院的鄰居，大家都紛紛跑到易家門口看熱鬧。
何雨柱兩口子跑的最快，佔據了最佳位置，何雨柱邊看還邊給于莉說︰
“李翠蘭那一巴掌打的力度是夠了，就是角度不對，她那麼打人，不疼！”
何雨柱這話一出，門口看熱鬧的眾人都強忍著笑意，憋的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于莉見他說的一本正經，沒有憋住，一下笑出了聲，然後連忙捂住嘴，藏到了何雨柱身後，趴在他後背上，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挨了一巴掌的易中海，一時忘記了疼痛，他眼睜睜的看著桌子上的檢查報告。
他知道自己完了，事情已經敗露了，得趕緊想辦法留住李翠蘭，不然的話他一個連飯都不會做的人，以後怎麼生活。
此刻的易中海，也經顧不上臉上的巴掌印，和擠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
他慌忙上前，卑微地拉住李翠蘭的胳膊，語氣慌亂又懇切︰
“翠蘭！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面對易中海卑微的哀求，李翠蘭只覺得特別的惡心。
她用力猛地一掙，直接甩開了易中海的手，後退兩步，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易中海，這樣子日子老娘過夠了，我要跟你離婚，離婚…”
就在易中海想要繼續求情的時候，聾老太太來到了易家，並把房門給關上了。
外面看熱鬧的頓時不樂意了，不過大家也沒有走，都紛紛靠近了一些，想听听里面在說些什麼。
看到聾老太太，易中海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對著聾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您快幫我說說，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對待翠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