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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狩獵知青歲月- 第429章 絕處逢生聞槍聲-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429章 絕處逢生聞槍聲
    真正的老山獵人,都深諳一個道理︰在山林里與最狡猾的野獸較量,尤其是狼群這種既有凶性又有詭計的對手,很多時候拼的不僅僅是槍法和力氣,更是意志、耐心和定力的終極比拼。誰先心浮氣躁,誰先露出破綻,誰就離死不遠了。

    兩人壓根就沒上狼群這套“疲敵戰術”的當。他們迅速制定了一個簡單至極、卻在此刻環境下極其有效的守夜方案︰輪流休息,以逸待勞,養精蓄銳。

    上半夜,由林墨值哨。熊哥二話不說,將厚重的熊皮褥子往身上一裹,又拽了塊鹿皮蓋住頭臉,往後一靠,堅實的後背抵住那塊冰冷的巨石,閉上眼楮。不到兩分鐘,均勻而有力的鼾聲便響了起來,那叫一個踏實沉穩,仿佛周圍那些幽綠的眼楮和低沉的狼嚎,只是催眠的白噪音。下半夜,兩人再無聲交換。

    值哨的那個人,就像一尊用山岩雕成的塑像,穩穩地坐在火堆旁最佳的位置上。步槍橫放在盤起的膝蓋上,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旁,既不緊繃,也不松懈。一雙眼楮在火光的映襯下,緩緩地、有規律地掃視著營地周圍黑暗的每一個扇區,那些游弋的幽綠光點,盡收眼底。

    狼群“尖兵”那一次次突然的佯動沖刺,那淒厲的嘶嚎,根本擾亂不了他眼中絲毫的平靜。他的心跳平穩,呼吸悠長,精神高度集中卻又異常放松,仿佛與這寒冷的夜色、跳躍的火焰、以及黑暗中潛伏的殺機,融為了一體。他,就是這營地防御圈最核心、最穩固的那塊基石。

    只有當某條按捺不住貪婪、或者執行試探任務過于投入的狼,真的沖過了那條無形的“警戒線”,進入到一個足夠危險、可能威脅到營地或休息同伴的距離時——

    “�R!”

    守夜者膝上的步槍才會猛地抬起,幾乎不需要瞄準,隨著肩膀沉穩的後坐,發出短促、有力、絕無半分猶豫的怒吼!槍口焰在黑夜中一閃即逝。子彈絕不會被浪費在漫無目的的恐嚇射擊上,要麼精準地擦著冒進者的身體飛過,濺起的雪泥碎冰嚇得它魂飛魄散,哀嚎著逃竄;要麼就干脆利落地打在狼群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噗”地一聲悶響,炸開一個醒目的雪坑,作為一種清晰而嚴厲的警告︰此路不通,越界者死!

    槍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撞出清脆的回音,帶著一股子硝煙的味道和殺伐決斷之氣,遠遠地傳蕩開去。

    每一次槍響,周圍那些幽綠的光點都會出現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後退,但很快又會重新聚攏,只是包圍圈似乎又向外擴張了一些。

    這一夜,對于環伺的狼群而言,無疑是 挫敗的一夜。它們使盡了世代傳承的狩獵智慧與配合︰不間斷的騷擾施壓,忽遠忽近的嚎叫恫嚇,真假難辨的突擊佯攻……然而,面對篝火旁這兩個如同生根在岩石上、氣息沉穩如山、槍法如神且似乎根本不在乎彈藥消耗(他們攜帶充足,而且極其冷靜,絕不浪費)的獵人,所有精心設計的戰術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厚重的城牆,徒勞無功。

    狼群那敏銳的直覺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這兩個“兩腳獸”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煞氣”,那種對殺戮的漠然和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比它們這些自詡的山林霸主還要濃烈、純粹!那是真正從無數次的生死搏殺、從尸山血海中趟過來的人,才會擁有的獨特氣場,讓最凶悍的頭狼都感到心悸。

    當天邊泛起第一絲魚肚白,微弱的晨光艱難地穿透林間氤氳的寒霧,試圖驅散黑暗時,僵持了一夜的狼群,終于心有不甘地、悄無聲息地退卻了。

    那一對對幽綠的光點,如同被晨風吹熄的鬼火,逐一暗淡、消失在山林更深處的陰影里。雪地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狼爪印跡,以及空氣中那股縈繞不散、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氣息,證明著昨夜那場無聲的較量並非幻覺。

    林墨和熊哥幾乎同時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警惕而有些凍僵發硬的手腳和脖頸關節。這一夜,他們輪換休息,都得到了寶貴的睡眠補充。總共消耗的子彈,不到十發,卻成功逼退了規模不小的狼群,保住了全部獵物,自身毫發無傷。這份戰績和從容,與賈懷仁隊伍面對狼群時的狼狽崩潰,形成了天壤之別。

    天色漸亮,兩人開始利索地收拾營具,準備將雪爬犁上凍得硬邦邦的獵物重新捆扎,繼續踏上返程的路。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又不同于風聲或獸蹄的動靜,從營地側面那片晨霧彌漫、光線朦朧的樺樹林里傳了出來。

    林墨和熊哥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手瞬間搭上了槍柄,銳利的目光投向聲音來處。

    只見四個搖搖晃晃、步履蹣跚、簡直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魅般的身影,互相攙扶著,又似乎互相拖累著,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地從掛著霜霧的樹林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那四個被賈懷仁“果斷”遺棄在半道上的人!正是當初掉進冰河、高燒不退的兩個病號,以及那兩個被賈懷仁“點名”留下來“照顧同志”、實則是被當作累贅拋棄的倒霉蛋民兵!

    這四個人此刻的模樣,簡直已經不能用“狼狽”或“淒慘”來形容,而是真正走到了生命邊緣的“活死人”相。身上原本厚實的棉衣棉褲,早已被樹枝岩石刮扯得破爛不堪,變成一縷縷沾滿黑褐色泥污、可疑暗紅血漬(分不清是狼的血還是他們自己的)和冰凍膿痂的布條,勉強掛在骨瘦如柴的身架上。

    他們的臉色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浮腫,眼窩深陷如同骷髏,嘴唇干裂爆皮,滲著血絲。走路完全靠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機械的擺動,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散架倒下。

    只有那雙因為極度饑餓和求生欲望而顯得異常明亮(甚至可以說是駭人)的眼楮,還證明著他們尚未完全熄滅的生命之火。

    當這四雙幾乎絕望的眼楮,驟然看到晨光中正在收拾營地的林墨和熊哥,尤其是看到他們身邊雪爬犁上那堆積如山的、凍得硬邦邦的馬鹿肉和 子肉時,瞬間,如同四盞即將油盡燈枯的油燈被猛地注入了滾燙的燈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