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长生凡途- 第247章 血煞门震怒-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7章 血煞门震怒
    戈壁深处的血煞门分舵藏在一座废弃灵石矿的矿井底下。

    矿脉早在百年前就被挖空了,留下无数条交错纵横的矿道,像一头死去巨兽的枯骨埋在黄沙之下。血煞门残部在总坛被灭之后便龟缩在这里,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和几道残存的血道禁制苟延残喘。他们不敢再去坊市采购,不敢打劫大型商队,甚至不敢在白天露面——青云宗和白云阁的联合清剿队一直在戈壁上拉网搜查,任何一点血道功法的气息都可能引来正道修士的围杀。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曾经横行南域的血煞门弟子,如今活得跟戈壁上的沙鼠一样窝囊。

    所以当三个同门的命魂玉符同时碎裂时,负责看守魂玉堂的老修士吓得从蒲团上滚了下来。三枚血红色的玉符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多少,魂玉中封存的命魂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老修士活了八十多年,见过无数弟子命魂玉碎裂的场面,但三枚同时碎——而且碎得这么彻底,这种死法他只见过一次。

    那次是总坛被灭,门主血无殇的神魂玉炸成了齑粉。

    “不、不好了!”老修士连滚带爬地冲出魂玉堂,嘶哑的喊声在矿井甬道里回荡,“刘三他们死了!三个人全死了!”

    甬道两侧的石室纷纷亮起血光。筑基期的弟子们从各自的修炼室中冲出来,有人还光着膀子,有人手里掐着没来得及收功的血诀。不到百息,矿井深处的分舵大厅里就聚了四十多个血煞门弟子。大厅是用废弃的矿仓改建的,四壁坑坑洼洼,唯一的照明是顶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把众人的脸照得惨绿。

    “慌什么!”一道沉闷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穿暗红色道袍的中年人从甬道深处走出来,他面白无须,眼窝深陷,两鬓却已经花白。筑基巅峰修士,腰间挂着五枚血色的魂玉——不是他自己的,是他亲手杀了五个正道筑基修士后用他们的精血祭炼而成的战利品。他每走一步,五枚魂玉就碰撞一次,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煞门残部现任首领,血手真人,童海。

    在血无殇被赵长生杀死、十八位分舵主全部战死之后,童海是血煞门残部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他原是第七分舵的副舵主,总坛被灭时他正好带队在戈壁上劫掠一支散修商队,侥幸逃过一劫。这几个月他带着残部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废弃矿脉里站稳了脚跟,正准备慢慢恢复元气。

    现在元气还没恢复,人又死了三个。

    “刘三去了哪里?”童海在主位上坐下,手指敲着石椅扶手。他的指甲呈暗红色,那是血道功法修炼到筑基巅峰才有的特征——指甲盖下面的不是血肉,而是浓缩到极致的精血。

    老修士哆哆嗦嗦地回答:“刘三说带两个人去黑石城弄点丹药。分舵的聚气丹快吃完了,弟子们修炼都停了。他说长生丹铺的丹便宜,去弄一批回来。”

    “长生丹铺?”童海的手指停住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个店名在血煞门残部中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愿意提起它,但又没有人能绕开它。总坛被灭之后,赵长生这个名字在残存的弟子中传得比血无殇还多。有人恨他恨到咬牙切齿,有人怕他怕到做噩梦,还有几个胆小的一听说长生丹铺开了分号就主张往更远的戈壁深处迁移,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但童海不这么想。他是个务实的人。血煞门已经残了,想重建需要海量资源。长生丹铺的丹药又好又便宜,如果能拿下这条线,比劫掠十支商队都管用。他曾暗示过刘三可以用强硬手段压价,最好能逼长生丹铺签长期供丹协议。一块灵石一颗当然不现实,但压到市价的一半,赵长生也许能忍。

    他显然低估了赵长生对“忍”这个字的理解。

    “三个人全死了?谁杀的?”童海问。

    老修士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命魂玉碎裂前传回了最后一道残象——丹火,白色的丹火。三个人都被烧死在长生丹铺门口。”

    大厅里的呼吸声同时一滞。丹火,白色的丹火。这个描述太有辨识度了,整个南域只有一个人用丹火杀人。更扎心的是——总坛被灭时,门主血无殇就是被这种白色丹火烧死的。

    童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好,好得很。血煞门在南域立派三百年,就算总坛被灭,也从没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骑到头上过。他赵长生杀门主、灭总坛、焚弟子——现在连骨头都不让我们捡一根。”他抬起头,五枚魂玉在腰间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召集所有能战的弟子,发传音符给戈壁上所有散落的同门。告诉他们——血手真人要踏平长生丹铺,为门主报仇。愿意来的,在黑石城西门外集合。”

    “真人!”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急切道,“长生丹铺有三个女修不好惹——那个白衣剑修据说已经到了剑意化形的地步,黑石城屋顶上守了好几个晚上;还有苏家大小姐坐镇后方,春回丹的女丹师也不是善茬。赵长生自己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但王家王鼎是金丹初期都被他杀了。我们这些人不够!”

    童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硬冲?”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缩在阴影中的瘦小修士。那修士修为只有炼气巅峰,在满堂筑基期弟子中毫不起眼,但他腰间挂着一串古怪的储物袋——每一只袋子上都绣着不同颜色的毒物图案。毒蝎、蜈蚣、角蝰、鬼面蛛,四种图案代表四种不同的毒道传承。

    “吴用,你的蚀骨丹准备好了吗?”

    瘦小修士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毒斑,说话时露出被毒气熏黑的牙龈:“准备了三个月。蚀骨丹不是用来杀人的——杀人的毒在赵长生面前不够看。但蚀骨丹化在水里无色无味,能腐蚀灵石矿脉。长生丹铺的灵草全部依赖戈壁上的采药人直供,只要把断魂峡的水源和灵田全部下毒,三个月之内那一片长不出任何灵草。没了灵草,赵长生拿什么炼丹?”

    童海点头:“正面打不过,就断他的根。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吴用带毒队去断魂峡下毒,你带二十个精锐摸进黑石城,把长生丹铺的采药人名单搞到手。名单到手之后一个一个清理——不用杀太多,杀五个就够其他采药人吓得不敢再给长生丹铺供货。”

    他顿了顿,眼中血光一闪:“总坛被灭时,赵长生用的是闪电战——一天之内连拔十八个分舵,让我们根本没时间反应。这次我们跟他打消耗战。他有丹铺,我们砸丹铺;他有采药人,我们杀采药人;他有商道,我们劫商道。正面硬撼打不过金丹级别的战力,那就把他的根基一寸一寸地拆了。我倒要看看,没了丹铺、没了灵草、没了采药人,他赵长生一个人能撑多久。”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狂热起来。被压制了好几个月的血煞门弟子们终于等到了一个明确的复仇计划,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血光。有人在擦刀,有人在祭符,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戈壁上有哪些采药人是长生丹铺的供货商。

    “出发!”童海振臂一挥。

    血煞门残部倾巢而出。这是自总坛覆灭以来最大规模的集结——戈壁深处各处残存的弟子纷纷响应血手真人的召集,从废弃矿洞里、从荒废的沙匪窝里、从偏僻的绿洲暗桩中不断汇聚而来。到第二天傍晚,西门外已经集结了不下八十名血煞门弟子,其中筑基期以上的超过四十人。虽然远不及总坛鼎盛时的规模,但这已经是血煞门残部压箱底的全部家当了。

    与血煞门残部倾巢而出同时,苏瑶的传讯阵盘在子夜时分骤然亮起。

    她只看了一眼传讯内容,披上外衣就冲进了长生丹铺后院。赵长生还没睡,正就着丹火的光翻看孙颖儿留下的药渣回收手记。

    “血煞门残部倾巢出动,至少八十人,步兵分两路——一路奔断魂峡,一路奔黑石城西门。”苏瑶将传讯玉简递给他,语速极快,“带队的是血手真人童海,筑基巅峰,血无殇生前的左右手。”

    赵长生放下手记,接过玉简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上,柳冰眉抱着冰魄剑静悄悄地站着。她本该在青云宗剑冢温养灵器,但今天下午忽然出现在黑石城,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重新坐回了屋顶那个老位置。赵长生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她也没有说。但此刻他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自己送上门时的弧度。

    “童海交给我。”柳冰眉的声音从屋顶飘下来。

    苏瑶补充道:“断魂峡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了沈月,她正在戈壁上带猎队,断魂峡她比血煞门的人熟。另外,白云阁秦风传了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