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赵长生五人在一条溪边略作休整。陈风蹲在溪边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李青在一旁清点从第一分舵秘库抄来的战利品，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五万三千块下品灵石，两千一百块中品，一百块上品。”李青把储物袋小心收好，“光是这些，就够咱们长生丹铺开十家分店了。”
“加上灵草和丹药，至少翻一倍。”林浩坐在一块青石上，嘴里叼着根草茎，“血煞门这些年没少搜刮。”
赵长生没有说话。他站在溪边，手里捏着那枚血色晶石，对着天光端详。晶石内部的血色流光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这是什么？”柳冰眉走过来。
“血魂晶。”赵长生将晶石收起，“用修士精血和神魂炼制的邪物。这么小一块，至少要杀三十个炼气期修士才能凝成。血煞门用这东西修炼血道功法，比灵石的效果好十倍。”
柳冰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走吧。”赵长生转身，朝西方望去，“第二分舵在五十里外的废弃矿场。苏瑶的情报说，第十五、第十六分舵的残部也撤到了那里。现在那边至少聚了四百人。”
“四百人？”陈风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好，省得一个一个找。”
五人再次上路。
五十里路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但他们走得不快——不是不能快，而是不必快。血无殇已经把能撤的分舵全部撤回总坛，留在外面的这些残部，说白了就是弃子。弃子不会跑，跑了也没地方去。
赵长生一边走一边调整体内的灵力。突破金丹后，丹田里的那颗金色丹丸一直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牵引天地灵气涌入经脉。金丹和筑基的感觉完全不同——筑基是积累，金丹是蜕变。如果说筑基期的灵力是一条溪流，那金丹期的灵力就是一条大江。
他现在可以同时施展阵火炼药术和青元剑诀，灵力还绰绰有余。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废弃矿场。
这座矿场原本属于一个小宗门，百年前被血煞门屠灭后霸占。矿洞里的灵石早就被挖空了，但矿场的地形极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可以进出，易守难攻。
谷口处，一道临时垒起的石墙上刻满了血色阵纹。石墙后面，箭塔林立，每个箭塔上都站着两三个手持弓弩的弟子。弓弩上搭的不是普通的箭，而是淬了腐骨毒的破灵箭，专门克制修士的护体灵力。
石墙正中央，第二分舵的分舵主血无生站在最高处。他是血无殇的三师弟，筑基巅峰，在血煞门中战力排名第四。
他身边站着另外两个分舵主——第十五分舵的钱虎和第十六分舵的周鹤。两人都是筑基后期，脸色都不太好看。
“师兄，门主真不管我们了？”钱虎压低声音，“总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闭嘴。”血无生冷冷道，“门主自有安排。我们只要守住这里，拖住赵长生一天，总坛的血煞大阵就能彻底激活。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周鹤咬着牙，“第一分舵那边，血无痕带着三百精锐，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我们这里虽然有四百人，但大半是炼气期，筑基期只有七个。拿什么拖一天？”
血无生沉默片刻，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谷口外，五道人影从晨雾中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青衣少年，腰间挂着铁剑和小丹炉，步伐从容，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剑修，一个手持阵旗的青年，还有两个分别持剑和持刀的年轻修士。
五个人。
真的只有五个人。
“放箭！”血无生暴喝一声，声音在矿场上空炸开，“所有箭塔，全部放箭！不要停！”
石墙上，三十多个弓弩手同时扣动弩机。
破灵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刚刚升起的朝阳。
赵长生抬起右手。
掌心中亮起青色丹火。
丹火猛地膨胀，化作一面火焰屏障挡在五人身前。破灵箭射入火焰，箭头上的腐骨毒瞬间被烧成青烟，铁质箭头熔化成一滴滴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没有一支箭能穿透火墙。
三十多个弓弩手连续射了三轮，上百支破灵箭全部化为铁水。
“停！”血无生抬手，面色铁青，“别浪费箭了。”
他看着那面青色的火焰屏障，终于明白为什么血无痕挡不住一个时辰——不是因为血无痕太弱，而是因为赵长生太强。
强得离谱。
金丹初期？血无生见过金丹初期的修士。没有人能把丹火用得这么随心所欲，没有人的灵力浑厚到可以同时抵挡上百支破灵箭而面不改色。
“开门。”血无生深吸一口气，“放他们进来。”
“师兄？！”钱虎和周鹤同时惊呼。
“在外面打，他的丹火可以覆盖整个谷口。进来打，他的丹火施展空间就小了。我们四百人围杀他五个。”血无生眼中闪过厉色，“用人堆也要堆死他们。”
石墙中央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四百名血煞门弟子已经列好了阵型。他们的脚下亮着血色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吸收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血煞之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浓厚的血云。这血云不断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血煞合击大阵，将所有人的灵力聚合在一起，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一击。
赵长生走进大门。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血云，又看了看脚下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点了点头：“这个阵法还不错。”
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评一炉丹药。
“赵长生！”血无生站在阵法中心，周身被浓郁的血光笼罩，“你确实很强。但你再强也只是金丹初期。我这血煞合击大阵，汇聚四百人之力，可斩金丹中期！今天就是你的死——嗯？”
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说完，忽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低头一看，脚下的血色阵纹不知何时开始碎裂。碎得悄无声息，像干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
而在碎裂的阵纹中间，插着八面青色阵旗。
“什么时候？！”血无生瞳孔猛缩。
“刚才你在喊话的时候。”
林浩站在赵长生身后，手里捏着第九面阵旗，笑了笑：“你说开门的时候，我就把阵旗钉进去了。你的阵眼在脚下三尺对吧？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把你的阵基震碎了。”
他猛地一收阵旗。
八面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血煞合击大阵，破。
天空中的血云失去了支撑，轰然崩散。
血无生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另外六个筑基期修士也不好受，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齐齐闷哼。
赵长生拔剑。
铁剑出鞘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中，他的人已经出现在血无生面前。
剑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血无生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赵长生没有停，剑势一折，横扫而出。三道剑气同时射出，分别命中正在后退的周鹤、钱虎和另一个筑基期长老。
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贯穿胸膛，齐齐倒地。
剩余的四百名弟子中还有两个筑基期。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三步，就被一道冰墙拦住。
柳冰眉从冰墙中走出，手中的血煞剑第一次出鞘。
暗红色的剑光如蛇信般吞吐，一剑刺穿了左边那人的丹田。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煞剑在吸他的精血。
右边的筑基期修士吓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饶命！我投降！我愿意脱离血煞门！我愿意——”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赵长生低头看着他，眼神平淡。
“迟了。”
咔嚓。
丹田碎裂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
那修士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
“杀。”
赵长生收回手，朝剩下的四百名弟子轻轻说了一个字。
柳冰眉出剑。
林浩放出阵旗封锁四面出路。
陈风和李青冲入人群。
赵长生站在原地，丹火从脚下蔓延开来，将整个矿场笼罩。
火焰不烧人，只烧阵法。所有隐藏在地下的血道符文，所有藏在暗处的禁制陷阱，全部被青火烧成灰烬。
半个时辰后。
矿场里再没有一个活着的血煞门弟子。
四百二十七人，全部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