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儿的生命灵力通过心炼法感应通道与赵长生相连，平日里这条通道只能传递模糊的灵力波动，像是隔着水幕看对岸灯火。但此刻冰火双域在万剑台方向剧烈碰撞，通道被撑宽了数倍，她的生命灵力顺着通道涌入冰火双域交界处，在冰与火的夹缝中凝出一条碧绿灵脉。
孙颖儿站起来。她面前三炉丹药同时温养，药力平稳，但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通道另一端。生命灵力在她体内自主涌向心口，又顺着感应通道流出，她不需要主动催动，冰火双域的灵力需求在自动牵引她的生命灵力。
赵长生在万剑台方向感应到通道中生命灵力流量陡增，对身旁柳冰眉说：“孙颖儿在全力注入。她在丹房，距离三里，生命灵力通过心炼法通道直接灌入冰火交界处。”
柳冰眉说：“她一个人能撑住冰火双域的桥梁。”
赵长生说：“不是撑住。她在重塑循环。你看。”
冰魄剑域与丹火领域的交界处，碧绿木行灵力从通道中涌出后没有停留在一处，而是沿着冰火双域的内壁向两个方向同时流动。木行灵力向冰魄剑域方向流动时，与冰寒灵力接触，冰生水，水行灵力被木行灵力吸收，转化为木行灵力的一部分。木行灵力向丹火领域方向流动时，与丹火接触，木生火，木行灵力助燃丹火，丹火更盛。火生土，土行灵力在丹火底部凝出薄薄一层，但赵长生身边没有土灵根修士，土行灵力无处可去，在火壁底部沉积。
柳冰眉看到火壁底部的土行灵力沉积，说：“土行灵力没有出口。五行循环缺土，土生金，金生水，这两个环节接不上。”
赵长生说：“苏瑶不在。土行灵力暂时断开。但孙颖儿的木行灵力可以在冰火之间来回流转，形成冰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的局部循环。这个循环不完整，但足以维持冰火双域稳定。”
柳冰眉说：“局部循环。所以苏瑶回来之后，五行才能完整。”
赵长生说：“对。现在只有冰、水、木、火四行。土行灵力断在火壁底部。但四行相生已经能产生共鸣。”
两人说话间，冰火双域上浮现出完整的灵力纹路。冰魄剑域的冰壁上，冰蓝色纹路与碧绿色木行纹路交错缠绕，冰生水、水生木的循环在冰壁内侧运转。丹火领域的火壁上，淡金色火纹与碧绿色木行纹路同样交错，木生火的循环在火壁内侧运转。两面护罩之间的灵力通道中，碧绿木行灵力来回流转，将冰魄剑域产生的寒冰之力转化为木行灵力，再以木行灵力助燃丹火，丹火焚烧后产生的热能又反哺冰魄剑域，强化冰壁密度。
冰、水、木、火四行相生循环形成。
赵长生丹火领域中的深金色火焰在循环中温度再升三分，控制精度反而更细。柳冰眉冰魄剑域中的冰壁在循环中密度再增三成，冰壁表面凝出一层冰蓝色晶膜，晶膜硬度远超寻常冰壁。两人之间的灵力通道从最初的涓涓细流扩展为一条碧绿灵脉，灵脉中四行灵力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万剑一在俘虏营牢房中忽然睁开眼。
他修为虽跌到金丹巅峰，但化神修士的神识根基未灭。冰火双域四行循环形成的瞬间，牢房中灵力场发生了微妙变化。万剑一感应到三里外万剑台方向一股他从未见过的灵力循环正在成形。那股循环中蕴含的灵力总量并不大，但灵力结构极为精密，冰、水、木、火四行相生，每一行灵力都在循环中不断转化、提升、再生。
万剑一站起来，双手被镣铐锁住，但手指以残余灵力在牢房墙壁上刻下一个图案。图案是一个圆，圆中四条弧线首尾相接，四条弧线分别标注冰、水、木、火，圆中心空白处写着土。他盯着这个图案看了三息，手指停在土字上。
牢房外，看守的长生军士兵听到牢房中有动静，以戟敲击牢门：“老实待着。”
万剑一没有理会。他将墙壁上的图案抹掉，重新坐下，双目半阖。但他的手指在膝上不断重复刻画那个五行圆图，五行相生的顺序——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与他在万剑宗古籍中读到的上古五行阵图完全一致。但古籍中的五行阵图需要五个修士各持一行灵力，从未有人能以三人之力催动五行循环。
万剑一低声说：“心炼法。余半炉的心炼法。共鸣之道。”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牢房中回荡：“余半炉当年用两个道侣凑出木水火三行，赵长生用三个凑出木火冰水四行。只差一个土灵根。只差一个。”
万剑一的手指停在膝上。他抬头看向牢房墙壁，目光穿过石壁，仿佛能看到三里外万剑台上那面冰火双域护罩上流转的碧绿灵力纹路。
“赵长生。”万剑一在牢房中低声说，“你的心炼法第四层炼道，炼的是共鸣之道。那第五层炼什么。炼五行归一，还是炼六道轮回。”
牢房外，长生军守卫再次敲击牢门。万剑一不再说话，坐在角落，双目彻底合上。
万剑台方向，冰火双域四行循环稳定运转。孙颖儿在丹房中持续注入生命灵力，面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分，但她面前三炉丹药同时温养的状态没有中断。她感应到冰火双域循环稳定后，缓缓收回远程注入的灵力，只保留心炼法通道的微弱连接。
赵长生在万剑台方向感应到通道中生命灵力流量回落，对柳冰眉说：“孙颖儿收回了远程注入。循环已经自持运转，不需要她持续供能。”
柳冰眉说：“自持运转。四行循环能自己转起来。”
赵长生说：“冰魄剑域的冰寒灵力转化为水行灵力，水行灵力被孙颖儿的木行灵力吸收，木行灵力助燃丹火，丹火产生的热能反哺冰魄剑域。四行循环中每一行都在转化中再生，只要冰火双域不灭，循环就不会停。”
柳冰眉收剑。冰魄剑域从外向内一层层消散，冰壁碎裂成冰晶飘落。丹火领域随之收拢，深金色火焰缩回地火玄黄炉。两人之间的碧绿灵脉通道缓缓消散，最后一道木行灵力流回赵长生体内。
赵长生低头看掌心黑丹牌。黑丹牌在他掌心剧烈震动，第四道丹纹光芒大盛，牌面裂痕彻底愈合。牌背上浮现出第五道丹纹的轮廓，浅淡如烟，但确实存在。黑丹牌在三人共鸣完成后，第五道丹纹开始浮现。
赵长生将黑丹牌握在掌心，黑丹牌震动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他低头看牌面，第五道丹纹轮廓比方才清晰了一分，但仍未完全成形。
柳冰眉走到他身旁，看着黑丹牌上第五道丹纹的轮廓，说：“第四道丹纹圆满了。第五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