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子在中域丹师协会全体长老会上提交标准化提案时，会场中坐了三十七人。
天丹宗长老五人，天剑宗代表三人，合欢宗代表两人，散修自治会代表五人，各城丹师协会分会长十二人，丹师协会直属长老十人。丹老的正统会未获邀请，但丹老本人以“前会长”身份列席旁听。
丹元子站在长桌前，手中拿着提案玉简，桌上摆着长生阁分阁丹道堂的药力标准测定册、天丹宗创新堂的丹方改良记录、长生商盟中域三十六城分号的试行报告。他将玉简逐一发给在场长老，然后开口。
“中域丹道千年传承，靠的是丹方和丹师。但千年以来，中域丹药没有统一标准。同一炉回春丹，药力相差三成以上。同一张丹方，不同丹师炼出的丹药，药效天差地别。买丹的人靠运气，卖丹的人靠名声。名声大的丹师，丹药再差也有人买。名声小的丹师，丹药再好也卖不出去。”
丹元子将药力标准测定册翻开，指向第一页：“这是长生阁分阁丹道堂过去七天测定的数据。天丹城范围内，回春丹药力值从五点三到十一点七不等。聚气丹药力值从四点八到十二点五不等。同一座城里，同样的丹方，同样的药材，药力相差两倍以上。”
会场中一阵低声议论。各城分会长中有人翻看测定册，有人皱眉。
丹元子继续说：“标准化提案只有三条。第一条，中域所有丹师协会注册丹师炼制的丹药，出售时必须标注药力值。药力值由丹师协会指定检测机构复核。第二条，中域所有丹铺出售的丹药，必须标注药材来源和炼制日期。第三条，中域丹师协会建立统一丹方库，所有注册丹师均可查阅。丹方库由丹师协会维护，不隶属任何宗门。”
提案内容读完，会场沉默三息。
天剑宗代表第一个举手：“天剑宗支持。天剑宗丹师不多，但剑修受伤后用的疗伤丹、回灵丹，药力值标注之后，买丹的弟子心里有数，不会花冤枉钱。”
合欢宗代表举手：“合欢宗支持。合欢宗情报网中，中域散修买丹被坑的案例每年超过两千起。标准药力值可以减少这类纠纷。”
散修自治会代表五人同时举手。老剑修拄着铁剑站起来：“散修自治会支持。散修买丹被坑，是各城自治会收到最多的投诉。标准化是散修的救命稻草。”
各城分会长中，灵矿城、古道城、铁剑城三城分会长先后举手支持。天丹城分会长举手。到目前，支持者已经超过半数。
反对的声音来自后排。一名灰袍长老站起来，此人是丹老旧部，天丹宗外门长老：“标准化会扼杀丹道创新。丹师如果被药力值框死，只会追求标准值，不会尝试改良。”
丹元子说：“创新和标准不矛盾。标准是底线，不是天花板。丹师可以在达到标准值的基础上继续改良。长生阁分阁丹道堂中的散修丹师古丹，炼出的聚气丹药力值十二点五，远超天丹宗标准值十。他的丹药照样标注，照样出售，照样比标准丹贵三成。标准化不是限制丹师，是给丹师一个公平的舞台。”
灰袍长老沉默坐下。
丹老从旁听席上站起来：“丹元子。你以天丹宗和长生阁联合名义提交提案。长生阁是南域宗门，中域丹师协会的提案凭什么让南域宗门参与。”
丹元子说：“提案以天丹宗和长生阁联合名义提交，是因为长生阁分阁已经在天丹城试行标准化三个月。三个月的试行数据证明标准化可行。提案内容由丹师协会独立投票决定，不因长生阁参与而改变。丹老若反对，可以投票反对。”
丹老环顾会场。三十七人中，支持者已经超过二十人。天丹宗五人全部支持，天剑宗三人支持，合欢宗两人支持，散修自治会五人支持，各城分会长中已有七人举手。票数已经过了三分之二。
丹老没有投票。他转身走出会场。
丹元子没有阻止。他继续主持投票。三十七名长老中有三十一人投票支持，三人弃权，三人反对。提案以绝对多数通过。
丹元子宣布：“中域丹道标准化提案通过。即日起，中域丹师协会成立标准化推行委员会。委员会由天丹宗、天剑宗、合欢宗、散修自治会、长生阁分阁各派一人组成。丹元子任委员会主席，陆星任执行秘书。委员会办公地点设在天丹城丹师协会总部。”
会场中响起掌声。散修自治会老剑修拄着铁剑站起来，对丹元子拱手：“丹会长。散修等这一天等了百年。”
丹元子回礼，没有多说。
会议结束后，丹元子走出协会大殿。赵长生在殿外台阶下等候。丹元子走到他身旁，说：“提案通过了。三十一票支持。”
赵长生说：“丹老退场了。”
丹元子说：“退场。他没有投票，也没有反对。退场就是认输。”
赵长生说：“标准化推行委员会中，长生阁分阁的席位由谁担任。”
丹元子说：“你。委员会五席，天丹宗丹元子、天剑宗剑平、合欢宗花弄影、散修自治会老剑修、长生阁分阁赵长生。陆星任执行秘书，负责日常事务。”
赵长生说：“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什么时候。”
丹元子说：“三日后。议程包括药力检测台布点、三十六城执行时间表、丹方库建设方案。”
赵长生点头。
丹元子转身走回协会大殿。赵长生站在台阶上，天丹城午后阳光照在丹师协会广场上。他取出黑丹牌放在掌心，第五道丹纹起笔在日光下清晰如丝。他将黑丹牌收回怀中。
陈风从暗处现身，走到赵长生身旁，递上一枚玉简：“玄冥宗使者抵达天丹城。冥泉子亲至，带了三名长老。灵舟停在天丹城东门灵舟坪，没有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