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话音落下,整个丹房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孙颖儿手中整理灵草的动作骤然停住,秀眉紧紧蹙起。苏瑶合上手中厚厚的商盟账册,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冥河老祖竟然做得这么绝,拿上古丹方传承当做胁迫的筹码。”苏瑶指尖轻轻叩击账册封面,冷声开口,“玄冥宗占据古战场这么多年,把上古遗迹当成自家拿捏别人的武器,实在过分。”
孙颖儿面露担忧:“天丹宗数百年来仰仗古战场出土残卷完善丹道。一旦彻底封锁,天丹宗后续的丹道研究,必然会举步维艰。丹元子宗主此刻,怕是进退两难。”
赵长生放下手里的丹勺,丹勺轻轻搁在玉质药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他眸光沉静,脑海之中飞速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万剑宗败亡之后,守旧势力只剩下躲在古战场的玄冥宗。他们不敢正面动刀兵,便想用资源封锁,逼迫丹师协会废掉丹道标准化。
古战场,是他们手里最大的一张底牌。
“陈风,备车,随我去丹师协会。”赵长生抬手拿起挂在一旁的青色道袍,披在身上,“这件事,不能让丹元子一个人扛。”
“赵阁主,我跟你一同前去!”余化恰好从门外走来,方才消息他也听见了,神色愤慨,“我是天丹宗弟子,我要回去,告诉殿内所有人,我们绝不接受胁迫!”
“也好。”赵长生微微颔首。
一行人不再耽搁,快步离开长生阁分阁,直奔丹师协会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之内,依旧是压抑僵持的局面。
冥幽负手立在大殿中央,周身阴冥寒气滚滚不散,一脸胸有成竹。在他看来,捏住古战场这张王牌,丹元子早晚只能低头妥协。
丹元子坐在主位上,脸色几番变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玄冥宗这番威胁不是虚张声势。天丹宗历代丹师,无数次踏入古战场遗址,从那片阴气弥漫的废墟之中,挖掘出一卷卷失传的上古丹方残卷。
这些残卷,补齐了天丹宗不少断裂的丹道传承。
不管是修复九阳天火炉的辅助丹方,还是数门七品高阶丹药的残缺谱录,源头全部来自古战场。古战场遗址掌控权攥在玄冥宗手中,只要冥河老祖一声令下,就能彻底切断这条传承来源。
殿内不少长老心神动摇,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宗主,当真要赌上宗门传承吗?” “标准化虽好,可代价实在太大。” “要不,先暂且妥协,留得余地,以后再徐徐谋划?”
一声声劝说传入丹元子耳中,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
陆星双拳紧握,却也找不出万全的应对之法。余化不在殿内,只剩药道人一人苦苦支撑。
冥幽望着丹元子纠结的模样,嘴角冷笑愈发浓烈:“丹元子宗主,想清楚了吗?时间有限,我还要回去向冥河老祖复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殿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赵长生迈步走入大殿,余化、陈风紧随其后。
一瞬间,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全部投向门口。
冥幽见到赵长生现身,眼瞳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敌意。就是这个南域来的后生,搅乱了整个中域延续千年的丹道格局。
丹元子看见赵长生进来,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眼中多出几分光亮。
“赵阁主,你来了。”丹元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赵长生对着主位拱手一礼,目光扫过满殿长老,最后看向一脸倨傲的冥幽,淡淡开口:“方才陈风已经把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我。玄冥宗想拿封锁古战场,逼迫天丹宗退让?”
冥幽冷哼一声:“赵长生,此事乃是中域宗门内部之事,轮不到你一个南域外来之人插手。”
“丹道不分南域中域。”赵长生向前踏出两步,声音清亮,响彻整座议事大殿,“玄冥宗以为,上古丹道传承,就只有古战场遗址一处吗?”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几名守旧长老面露疑惑,古战场是中域最大的上古遗迹,除此之外,哪里还有这么多上古丹道遗存?
冥幽嗤笑出声:“哼!好大的口气!除开古战场,中域哪里还能产出大量上古丹方残卷?难不成你南域,还藏着同等量级的上古遗迹?”
“没错。”赵长生目光坚定,转头望向丹元子,郑重说道,“丹元子前辈,上古丹方,从来不是只有玄冥宗掌控的古战场遗址才有。南域同样留存着上古大时代遗留下来的遗迹,碧水宫水神祭坛,便是其中之一。”
“碧水宫水神祭坛?”丹元子眉头一挑,眼中满是意外。
“正是。”赵长生继续说道,“碧水宫乃是上古水神遗留圣地,祭坛深处封存大量上古丹经、药性手记,不少丹方年代,甚至不比古战场出土的遗存要晚。这么久以来,长生阁已经整理抄录出一大批珍贵丹方与药性注解。”
“倘若冥河老祖真的一意孤行,彻底封锁古战场,禁止天丹宗踏入半步。长生阁愿意敞开藏书,与天丹宗完整共享南域碧水宫水神祭坛挖掘整理出来的全部上古丹道资源。”
“丹方抄录、药性手记、残缺丹谱,天丹宗尽可随意誊抄研习,不受半分限制。”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落下!
整个议事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天丹宗长老瞠目结舌,呆呆看着赵长生。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赵长生竟然抛出这样一个重磅承诺。
这等于直接废掉了玄冥宗手里最大的一张要挟底牌!
古战场不给,那便拿南域碧水宫的上古传承来补!
陆星激动得身子微微发抖,双拳紧紧攥起,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药道人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长长呼出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冥幽脸色瞬间铁青,阴冥寒气剧烈翻涌,眼神之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万万没有料到,赵长生手里,竟然还握着这样一张底牌。
丹元子坐在主位之上,怔怔望着赵长生,胸中百感交集。
天丹宗遭遇宗门传承的胁迫危机,生死关头,不是中域别的宗门出手相助,反而是这位来自南域的后生,毫不犹豫将自家耗费巨大代价搜集得来的上古丹道资源,拿出来无偿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