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我家当铺通古今- 第196章 混乱取墨-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96章 混乱取墨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丙辰日。这是林晓与张择反复推演、最终选定的日子。连日来,城外金军的攻势骤然加强,炮石如雨,日夜不息。尤其是昨日,城南宣化门一带杀声震天,据说金兵一度攀上城头,血战良久方被击退,但城防已显摇摇欲坠之势。城内,关于“郭京神兵”即将出战的荒诞流言达到顶峰,与城破在即的绝望恐慌交织,使得秩序进一步崩坏。白日里,已有多处街坊发生大规模抢掠,五城兵马司疲于奔命,形同虚设。

    夜幕,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混合着硝烟、血腥与冬日苦寒的空气中,沉沉降临。今夜的汴京,反常地安静,只有远处城头方向,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隐约的惨叫,提醒着人们那最后的时刻正在逼近。绝大多数百姓,已如受惊的鸟雀,蜷缩在最深的巢穴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差不多了。” 林晓站在“聚源堂”客店二楼的窗前,望着外面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街道,低声道。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紧身短褐,用布条扎紧了袖口和裤腿,背上一个不大的褡裢,里面装着几样必需的物品。张择也换了相似的装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背上,除了自己的画夹(里面早已清空,准备用来装东西),还背着一个从画院带出来的、专门用来装裱大画的长布筒,此刻是空的。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一小卷浸了油的麻绳(取自客店废弃的辘轳),两把用旧锉刀改制的、不算锋利但足够撬开普通锁扣的薄铁片,几块用布包着的、能短暂充饥的干粮,以及林晓那枚从不离身的波斯银盘碎片,此刻被他用布条紧紧缚在小臂内侧。至于那台研究会的记录仪,林晓思虑再三,决定不带——此物太过特殊,风险太大。

    “走吧。” 林晓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楼下早已人去楼空,掌柜和伙计不知何时已逃散。他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动的碎纸和杂物,发出簌簌的声响。昔日不夜城的万家灯火,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点,如同鬼火。两人贴着墙根阴影,快步向皇城方向移动。途中,他们避开了两处尚有火光和人声的地方——那是溃兵或暴徒在最后狂欢。也远远看到了几队举着火把、匆匆跑过的兵卒,方向杂乱,显然已失去有效指挥。

    越靠近皇城区域,反而越显“安静”。往日森严的官署街巷,此刻门户洞开,值房内一片狼藉,显然主人早已弃之而去。空气中飘散着纸张烧焦和某种东西腐烂的混合气味。翰林院那熟悉的高墙,在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两人绕到张择之前提到的东北角。这里果然更加僻静,墙外堆积着不少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借着远处城头火光的微弱映照,他们找到了那处破损——墙头一块脊瓦脱落,连带下面的砖石也松动凹陷,形成一个勉强可供攀抓的缺口。墙内,正是那个堆放画院废料的角落。

    “我先上。” 林晓低语,示意张择在下面警戒。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后退几步,一个短距离助跑,脚蹬在墙角一处凸起,手已扒住了墙头的破砖,腰部发力,敏捷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迅速观察院内。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他朝下点了点头,将麻绳一端系在墙头稳固处,另一端抛下。

    张择抓住绳子,虽有些笨拙,但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也咬牙攀了上来。两人先后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踩在松软的枯枝败叶上。

    翰林院内,往日肃穆庄严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劫后的荒凉。值房的门窗大多敞着,里面桌椅倾倒,文书散落一地。两人不敢点亮任何照明,只能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和对地形的记忆,摸索着向库房方向前进。怀中的银盘碎片传来清晰的、指向明确的震颤,如同最精确的罗盘,为林晓指引着方向。

    库房区域到了。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紧闭,但门上的大锁……果然如张择所言,是从外面加挂的!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已空无一人!门口也不见守卫。

    林晓凑近,借着指尖极其微弱的触感,摸索锁孔。是最常见的广锁,制式普通。他取出那两片薄铁片,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这不是他擅长的技能,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细微的触感和声音都被放大。他回忆着顾非凡闲聊时提过的、对付这种简易锁的“窍门”,将铁片小心探入锁孔,感受着内部簧片的阻力。

    时间仿佛凝滞。张择在一旁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眼睛死死盯着来路方向。远处,又一声巨大的炮石撞击声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林晓额头已见汗,轻轻一拉,锁开了。他小心地取下锁,与张择合力,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门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墨香、纸香与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怀中的银盘震颤瞬间加剧,疯狂地指向内库方向。

    两人闪身而入,回身将门虚掩。林晓示意张择留在外库门口附近警戒,自己则凭借着强大的方向感和碎片的指引,毫不犹豫地向着内库那扇包铁门摸去。

    内库门上的锁更加精巧,是两把不同的铜锁。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林晓——刘掌案用来开锁的那串钥匙,在最后一晚整理工作结束时,被他“无意”中撞落在地,趁刘掌案低头去捡的瞬间,林晓用指间藏着的软泥,快速按下了两把钥匙的齿印。此刻,他取出事先根据印痕粗略打磨的两根细铁条,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更快。或许是因为紧张到了极致,反而激发了潜能。不到半盏茶功夫,两把锁先后弹开。林晓轻轻拉开铜栅栏门,再次推开内库的铁包木门。

    阴凉的气息涌出。他闪身进入,反手掩门。这里并非绝对黑暗,角落的长明铜灯竟还有一丝微光,映出架阁森然的轮廓。他无需寻找,怀中的震颤已化为强烈的牵引,将他直接带到“天字甲叁”格前。

    铜栅栏小门,两把样式不同的铜锁。这一次,林晓的动作快了许多。碎片的共鸣几乎在咆哮,催促着他。铁条探入,摸索,感受……“咔”,“咔”。锁开了。

    他拉开栅栏门,双手微颤地捧出那个深紫色锦盒。盒盖掀开。

    那方李廷珪墨,静静躺在明黄丝绸上,墨色在幽暗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玄光,异香隐隐。

    就是现在!林晓再无犹豫,右手猛地探出,掌心向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那冰冷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温润的古墨之上!

    与此同时,他左臂内侧的波斯银盘碎片,与他掌心的勾玉印记,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