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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现代配合
    计划已定,细节经钟岳远程推敲确认,林晓在南京城的行动随即转入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他首先要做的,是“说服”贾六配合。这并不难,当林晓解开贾六的束缚,将研究会的计划以“神仙施法,替你拔除这附骨妖物的邪性,你方能活命,否则三日之内,必被妖物反噬,魂飞魄散”的包装告知后,早已吓破胆的盗墓贼只剩磕头求饶、满口应承的份儿。

    接着是地点选择。需满足几个条件:相对僻静,减少波及无辜;地势开阔,便于干扰脉冲“瞄准”和能量逸散;最好有一定“历史背景”或“人气”,以便事后解释“天现异象”。林晓最终选定了城东一处废弃的、前朝遗留的旧校场。这里地势平坦,远离民居,周围有残破的土墙环绕,场地中央还立着几根光秃秃的、早已朽坏的旗杆。平日里除了野狗和顽童,罕有人至。更重要的是,此地曾是前朝点兵演武之地,有些“煞气”和“传说”,事后若有些异象,也容易归为“地气变动”或“天象示警”之类的解释。

    然后是屏蔽材料的制备。研究会通过木盒传回了简易配方:以生石灰混合碾碎的朱砂、雄黄,再加入少许公鸡血和捣烂的桃木心,用无根水(雨水)调成浓稠泥状,涂抹在多层油纸与粗布裱糊制成的“囊袋”内壁。这些东西在明代不难获取,林晓花了点小钱,分头在几家药铺和杂货店凑齐,在土地庙后连夜制作了两个厚实的屏蔽囊袋,并反复测试了密封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时机与信号的约定。研究会需要极其精确的时间点和空间坐标,才能将干扰脉冲准确“投射”过来。林晓利用自身融合的第四块碎片(蕴含星空定位智慧),结合对南京城地理的观察,将旧校场中心点的时空坐标进行了多次校准,并通过木盒与研究会反复确认。时间则定在两日后的子夜三刻(约现代23:45)。这个时辰夜深人静,阴气最盛,按照贾六的描述和他自身观察,那破损法器的能量在夜间似乎也略微活跃一些,更容易“引动”。信号触发方式则定为:当林晓感应到贾六以意念“激活”法器、法器能量达到某个阈值(由林晓感知判断)的瞬间,他立即通过木盒发送一个极简短的、预设的“激发”信号。研究会接收到信号后,会在几乎同一时刻(考虑到微小的信号传递延迟)启动设备,释放干扰脉冲。

    一切准备就绪。两日后,夜。

    旧校场淹没在浓重的黑暗里,残月被薄云遮掩,星光暗淡。夜风穿过破损的土墙和旗杆,发出呜咽般的哨响。场地上荒草蔓生,虫鸣唧唧,更添几分荒凉诡秘。

    林晓带着被捆住双手、嘴里塞了布团、面色惨白、两股战战的贾六,来到校场中心。他让贾六面对北方站定,自己则退到三丈开外一处残存的石砌指挥台阴影中。这里既能清晰观察贾六和法器的状态,又相对安全,距离也足以在干扰成功后迅速上前控制。

    他将那用厚布包裹的破损罗盘塞回贾六颤抖的手中,沉声道:“记住我说的话。待会儿,心里就使劲想‘我要去个没人的地方’,越想越好,但别真想着‘跳’走,只是‘想’。我会看着你,保你不死。若敢耍花样,或是意念不诚,引得妖物提前反噬,神仙也救不了你。”

    贾六含泪点头,眼中满是绝望的顺从。

    子夜三刻将至。林晓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肉眼,而是将全部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波,牢牢锁定贾六手中的罗盘,以及贾六的精神波动。他像一名潜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手指虚按在怀中的木盒“激发”钮上,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冰冷的刀锋上滑行。

    贾六开始按照林晓的指示,集中精神,努力想着“去个没人的地方”。起初,他心神不宁,意念涣散,罗盘毫无反应。但在死亡的恐惧和求生欲的驱使下,他渐渐真的“投入”了进去,回想着之前几次“跳”走前的恐慌与逃离渴望……

    来了!

    林晓的感知中,那破损罗盘内部,那团如同沉睡毒蛇般的、不稳定的畸变“时之砂”能量,开始有了反应!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充满“毛刺”的精神力(来自贾六)如同火柴,擦过了能量核心的边缘。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干涸伤口的渗血,开始从罗盘中心那破损晶体的裂缝中,极其缓慢、极其不稳定地渗出、弥漫!同时,一股熟悉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时空“噪音”和“撕裂感”,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开始以罗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贾六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混合着痛苦、恐惧和一丝扭曲的期待。他手中的罗盘,光芒越来越亮,虽然依旧忽明忽灭,但活跃度明显在提升!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微微扭曲,光线在罗盘周围形成了一圈圈不自然的光晕,地上荒草的影子在暗红光芒下摇曳出怪异的形状。

    就是现在!法器被成功“引动”,能量正在攀升,接近那个不稳定的临界点!

    林晓毫不犹豫,瞬间按下了木盒的“激发”钮!一道无法用肉眼看见的、极其短暂的编码信号,如同离弦之箭,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射向现代的研究会。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一刹那——

    “嗡————!!!”

    并非来自明代校场,而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来自大地深处、来自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一种低沉、恢弘、充满压迫感的奇特嗡鸣,毫无征兆地降临了!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林晓和贾六(虽然被塞住嘴)都感到头脑嗡地一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紧接着,旧校场上方的夜空,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原本暗淡的星光和薄云,骤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光线发生诡异的扭曲、折射,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状的、暗银色的“涟漪”!这些“涟漪”并非实体,却清晰无比,它们以校场上空某一点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范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特的、类似暴雨来临前臭氧般的清新又刺激的气息,混杂着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高速运转的微弱“滋滋”声。

    是研究会的干扰脉冲!它以模拟“地磁暴”和“高能粒子流”的复合能量形式,被精准“投射”到了这个时空坐标点!

    “呃啊——!” 贾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手中的破损罗盘反应最为剧烈!那原本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在银色“涟漪”扫过的瞬间,先是猛地一亮,仿佛被浇上了热油,光芒刺眼欲盲!但紧接着,光芒内部出现了无数紊乱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亮蓝色电弧,疯狂窜动!罗盘剧烈震动,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噼啪”爆响,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贾六几乎要拿捏不住!

    “砰!砰!咔嚓!”

    几声闷响和晶体碎裂的轻响几乎同时传来!罗盘中心那块本就布满裂纹的暗色晶体,在内外能量的剧烈冲突下,终于承受不住,表面骤然出现了数道新的、更深的裂痕,几块细小的碎片崩飞出来!晶体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断电的灯泡,猛地一暗,随即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残留的、微弱的蓝色电孤在裂缝间不甘地闪烁了几下,也迅速归于寂灭。

    与此同时,那股笼罩校场的银色“涟漪”和恢弘嗡鸣,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夜空恢复了正常,星光依旧暗淡,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以及贾六瘫软在地、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他手中的罗盘,此刻已黯淡无光,通体冰凉,除了新增的几道裂纹,再无任何异状,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如同一块真正的、被遗弃的破铜烂铁。

    林晓缓缓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从阴影中走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罗盘内部原本危险躁动的能量,此刻已彻底沉寂下去,变成了一潭死水,再无半点活性。研究会的方法奏效了!干扰脉冲精准地“烧毁”了这件危险法器最核心、最不稳定的能量激发机制。

    他快步上前,先检查了一下贾六的状态(只是虚脱和惊吓,无大碍),然后小心地拿起那已“静默”的罗盘。入手只有金属的冰凉和粗糙的破损感,再无任何能量波动。他立刻取出准备好的屏蔽囊袋,将其放入,仔细封好。

    第一步,干扰与静默,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物理控制与“合法”回收了。林晓的目光投向瘫软如泥的贾六,又望了望南京城的方向。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