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幅差点被烧成灰的仕女图,其实是个内置了‘道标碎片雷达’的隐藏任务道具?还带自动升级,解锁新地图那种?”
聚源文化地下室,林晓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那方已经恢复平静、但边缘焦痕处似乎比之前更“润”了一点的绢帛残片,表情像是刚发现自己捡的石头其实是外星飞船钥匙。
“从目前现象看,可以这么理解。” 钟会长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用高倍放大镜观察残片的苏晓晓,又看了看旁边检测仪器上跳动的、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能量读数,“第五块碎片作为枢纽,其能量可能激活了残片内部原本沉睡的某种‘印记’或‘指向性’。这种指向性,与碎片本身对‘遗泽’或‘时空锚点’的感应类似,但更加具体,似乎锁定了其‘源头’或某个强相关的时空坐标。”
苏晓晓放下放大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纹样、颜料和绢帛质地看,确实是盛唐风格,而且很可能是宫廷或高级贵族所用。这上面的仕女形象,虽然残缺,但衣饰、发髻的细节,与已知的开元、天宝年间壁画、陶俑风格高度吻合。如果它真的指向宫廷,时间很可能就在玄宗朝。”
“而且指向的是具体物件?” 林晓追问,“我感应到的那股‘华丽’波动,还有那些宫廷画面……”
“很大可能。” 钟会长点头,“‘遗泽’的载体多种多样。这幅画本身或许是载体之一,但它感应到的,可能是另一件与其同源、或者能量共振更强的物品,而且就在它曾经存在过的时空环境里——也就是开元天宝年间的宫廷某处。你感觉到的‘波斯银盘’,很可能就是目标。”
林晓挠头。这下好了,原本是单线任务“商周寻根”,突然刷出个支线“盛唐夺宝”,还是限时高难副本(宫廷)。他看向苏晓晓:“你的意见呢?”
苏晓晓沉默了几秒,说:“从安全性和目标明确性看,唐代这条线似乎更清晰。我们有具体目标物描述(波斯银盘),有大致地点(宫廷),时代背景我们更熟悉,史料和研究成果也远比商周丰富,准备起来更有针对性。而且,开元盛世相对稳定,只要不卷入政治斗争,生存环境应该比商周那种巫鬼盛行、动荡频繁的时代要好一些。”
“但风险也更大。” 钟会长补充,“那是宫廷,规矩森严,守卫严密,一个平民想混进去接触珍贵器物,难于登天。而且,玄宗朝后期暗流涌动,并非表面那么太平。”
“商周那边呢?” 林晓问。
“目标模糊,环境更原始,危险更直接,但相对地,混入底层或边缘区域观察,可能比混进唐宫容易些。而且,那是主线的呼唤,可能关系到‘道标’核心。” 苏晓晓分析。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终,林晓拍了拍膝盖:“我觉得,可以两条线并行,但有先后。先去唐代。理由有三:第一,目标明确,节省前期大海捞针的时间;第二,如果顺利拿到唐代这块碎片,也许能进一步激活仕女图,或者增强我自身对‘遗泽’的感应能力,对后续探索商周主线有帮助;第三,” 他顿了顿,“唐代的资料和准备更充分,我更有把握安全往返。商周那边,我还需要更多准备,尤其是具体地理和历史细节。”
苏晓晓和钟会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更稳妥的方案。
“但是,” 林晓话锋一转,“去唐代,身份是个大问题。开元年间,户籍管理严格,一个没有‘过所’(通行证)的陌生人,在长安都寸步难行,更别说进宫了。”
“你需要一个合法、且能接触到宫廷器物的身份。” 钟会长沉吟,“商人?工匠?士子?或者……胡人?”
“胡人?” 林晓一愣。
“开元时期,长安胡风极盛,胡商、胡姬、胡僧、胡将众多。来自西域甚至更远国度的‘胡人’,在长安活动相对自由,也常有一些奇技淫巧或珍奇宝物能引起宫廷兴趣。你可以伪装成一个来自西域某小国、懂些器物鉴定、前来长安贸易并想向大唐天子进献宝物的胡商。这个身份,便于解释你的外貌差异(虽然你长得不太胡)、语言口音,以及为什么会对某些特定器物感兴趣。” 苏晓晓眼睛一亮,快速说道。
“有道理。” 林晓摸着下巴,“我可以是……来自‘石国’或者‘康国’的商人?祖上在中原生活过,所以我汉话说得还行,但还有些口音。这次带来了一些西域特产,想进献宫廷,以求贸易便利。波斯银盘……可以说是我祖传的宝物,但听闻大唐宫廷有更精美的,特来瞻仰学习?”
“故事可以再编圆点,关键是要有能取信于人的‘宝物’,以及接触宫廷的门路。” 钟会长说。
“宝物好办,带几件咱们的高仿工艺品,以假乱真。门路……” 林晓皱眉,“总不能去皇宫门口敲登闻鼓吧?”
“或许,可以从那些有可能接触到宫廷采办、或者与宦官、低阶女官有联系的胡商圈子入手。” 苏晓晓建议,“我们可以查查资料,看看开元年间有哪些着名的胡商聚居区、市场,以及宫廷对外采购的大致渠道。”
方向既定,立刻行动。林晓的“突击学习”重点,瞬间从甲骨文、青铜纹饰,切换到了唐代历史、典章制度、宫廷结构、长安城坊布局、胡人风俗、以及波斯及中亚器物特点。苏晓晓则负责搜罗、准备“胡商”行头——翻领胡服、浑脱帽、刺绣腰带,以及几件足以唬人的“西域奇珍”:一件仿萨珊波斯风格的鎏金银壶,几颗品相极佳的“宝石”(其实是现代工艺玻璃),一些“异域香料”(混合了肉桂、胡椒等常见香料,但包装得古色古香)。
临行前夜,林晓再次检查行囊。这次的目标是繁华开放的大唐,行装比去商周时“现代化”了不少,至少不用带燧石和皮水囊了。但压力一点没小——要混进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庞大帝国的权力中心。
“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确认波斯银盘的下落和获取可能性,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再想办法。” 苏晓晓一遍遍叮嘱,把新准备的、更小巧的加密通讯器缝进他的胡服内衬,“每天报平安。如果目标在宫内,不要轻易尝试潜入,从长计议。”
“放心,这次我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当飞贼的。” 林晓抱了抱她,开玩笑道,“说不定我生意做得好,还能给咱们公司拉点唐代的订单回来。”
再次站在光门前,林晓的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些对未知蛮荒的忐忑,多了些对盛世繁华的期待,但警惕性更高。他最后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浑脱帽,确保能遮住部分面容,又摸了摸怀里那幅仕女图残片——此刻它正微微发热,与体内碎片共鸣着,明确指向门的另一端,那个流光溢彩的时代。
“开元盛世,长安城,我来了。希望你们的‘兼容性’好一点。” 他低声自语,然后迈步,踏入了光流之中。
时空转换的感觉依旧,但通道另一端的“气息”已截然不同。当林晓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首先涌入耳膜的,是鼎沸的人声、车轮粼粼、驼铃叮当、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各种声音混杂成一股庞大而生动的声浪,扑面而来。
他睁开眼。
此时似乎是午后,阳光明媚。他站在一条宽阔得惊人的泥土道路旁,路上车水马龙,牛车、马车、驴车、轿子、行人摩肩接踵。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旗幌招展,卖酒的、卖肉的、卖布的、打铁的、售药的……琳琅满目。建筑多是土木或砖木结构,普遍一两层,但高大整齐,飞檐斗拱,气派非凡。行人服饰多样,有宽袍大袖的汉人,也有翻领窄袖的胡人,女子裙裾飘飘,高髻簪花,男子幞头袍衫,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牲畜、尘土混合的复杂气味,却奇异地充满活力。
抬头望去,远处是巍峨连绵的暗灰色城墙,墙内更有宫殿楼阁的轮廓隐约可见,在阳光下反射着庄严的光芒。更远处,依稀可见大雁塔的尖顶。
长安。毫无疑问,这就是长安。开元盛世的长安。
林晓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浓郁的市井烟火和隐隐的帝国气象,让他心头震撼。比起商朝小城亳的原始质朴,这里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同时仔细感应。体内碎片与怀中残片的共鸣,在他抵达这个时空后,变得清晰而稳定,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城市中心,皇宫所在。
而“波斯银盘”的具体感应,还比较模糊,需要更近一些才能确定。
“第一步,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情况。” 林晓拉了拉头上的浑脱帽,遮住大半面容,学着周围胡商的样子,挺直腰板,背着行囊,汇入了眼前这无边无际的、属于盛唐的人潮之中。任务目标:波斯银盘。当前状态:成功着陆,身份待激活,长安生存挑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