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晓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碎片波动的监测和分析中。
他每天早中晚三次用“波记”记录数据，绘制出波动变化的曲线图。结果显示，那股异常的波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呈现出一种间歇性的规律——每隔大约六到八小时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峰值，持续几分钟后回落，然后再次攀升。
“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苏晓晓看着那张曲线图，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林晓点点头。这个比喻很贴切——碎片确实像是在“呼唤”他，用一种越来越急促的节奏，提醒他某个时间点正在逼近。
他开始系统地排查20世纪中国的重大历史事件。他列了一份清单，从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抗日战争，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各个时期，逐一对照碎片波动的特点和指向。
排除的过程很漫长，但答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碎片指向东南方，排除了北方和西部的大部分地区。波动中带着一种强烈的“撕裂感”和“悲怆感”——这是他通过与碎片长期相处学会的“直觉判断”。这种情感特质，指向的应该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或悲剧。
再加上时间范围——“1900年之后不久的另一动荡时期”——范围进一步缩小。
他拿出一张中国地图，用红笔在东南沿海画了一个圈。然后，他又翻开一本中国近代史，目光停留在那一页上：
1937年，南京。
他盯着那个地名，沉默了很久。
南京，1937。这座六朝古都，在那一年的冬天，经历了近代史上最惨痛的一场浩劫。三十万同胞遇难，无数文化瑰宝毁于战火。如果碎片指向那里，那它所依附的，会是什么？一件文物？一座建筑？还是一个承载着民族记忆的地点？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在碎片上。那股波动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在回应他的猜想。他仿佛看到了滚滚长江，看到了古老的城墙，看到了漫天硝烟中依然挺立的飞檐翘角……
南京，就是那里。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确定了目标，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那将是他迄今为止最危险、也最沉重的一次穿越。
他合上书本，开始为这次行动做起了准备。
目标确定后，林晓进入了高强度的准备阶段。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像备战高考一样疯狂恶补与1937年南京相关的各种知识。
首先是地图。他从网上淘到了一张1936年出版的南京城市地图的高清扫描件，放大打印出来，铺满了整面墙。他用彩色图钉标记出重要地点：国民政府所在地、各国使馆区、主要医院和学校、火车站和码头、以及城南那片碎片感应指向的老城区。他每天花大量时间盯着这张地图，把主要街道的名字和走向背得滚瓜烂熟，以至于有天晚上做梦，他梦见自己在南京街头迷路了，急得满头大汗，醒来后发现枕头都被汗浸湿了。
“你这是要去参加南京地理知识竞赛吗？” 苏晓晓看着他那张布满图钉的地图，哭笑不得。
“比竞赛严重多了。” 林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错一条街，可能就多了一条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