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花了几天时间做准备。这次不需要复杂的伪装——他打算以一个“对西学感兴趣的中国士人”的身份出现,这个身份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自然地接近利玛窦。
他准备了几件小礼物:一件是明代仿制的西洋自鸣钟零件——这是他从一个古玩商那里淘来的,做工精致,可以作为“志同道合”的信物;另一件是一本手抄的《几何原本》前六卷的副本——这是他从图书馆复印的,虽然装订简陋,但内容齐全,可以作为交流的谈资。
此外,他还带了一本空白笔记本和几支炭笔,准备记录沿途的见闻和对话。
出发前一晚,他坐在书房里,翻看着那本关于利玛窦的传记,看到其中一段记载:
“利玛窦初至中国,剃须发,着僧袍,以为如此可亲近中国人。后经友人提醒,方知中国士大夫尊重儒生,遂改易儒服,蓄发留须,习汉语,读经书,终得士人接纳。”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他想起自己初到唐朝时,也曾因为服饰和语言的差异闹过笑话。每一个穿越者,都要经历这样的适应过程。而利玛窦,作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异乡人,为了融入中国文化,付出了比他多得多的努力。
“明天去见见他吧。”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熄灭了台灯,沉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林晓已经准备好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襕衫,头戴黑色方巾,脚蹬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位游学京华的江南士子。行囊里装着那件仿制的自鸣钟零件、手抄的《几何原本》副本、一本空白笔记本和几支炭笔,还有几块碎银子作为盘缠。
苏晓晓站在地下室门口,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做最后的检查。
“这次去多久?” 她问。
“顺利的话,三五天吧。” 林晓拍了拍行囊,“利玛窦在北京的住所是固定的,不难找。拿到东西就回来。”
“注意安全。” 苏晓晓走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虽然是文化交流之旅,但毕竟是陌生的时代和地方,凡事多留个心眼。”
“放心吧。” 林晓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经验丰富着呢。”
苏晓晓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林晓松开手,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光门在眼前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充盈了整个地下室。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晓晓,然后转身,迈步跨入了光门。
失重感和眩晕感如期而至,但比以前更加轻微。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平缓的河流中漂流,周围是闪烁的光点和模糊的画面。几秒钟后,脚下的触感从虚空变为实地,眩晕感消退,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站在一条胡同里。
胡同不宽,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头上露出青瓦的屋顶和几株槐树的枝叶。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潮湿,昨夜似乎下过雨。空气中有一种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气息,清新而陌生。
他走出胡同,来到一条稍宽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杂货铺、布庄、药铺、茶馆……旗幌招展,人来人往。行人的服饰和发型与他准备的装扮相似,偶尔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走过,腰间挂着腰牌,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