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收起仪器，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晓，像是发现了一件值得研究的标本。
“你刚才说，你是‘维护者’？” 他问。
林晓没有回答。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暴露太多信息。
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猜，你背后的那个组织——那个研究会——教导你要‘守护历史的完整性’，‘不干预历史进程’，对吧？”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面具人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们这些人，总是把自己当成历史的看门狗，守在每一个时间节点前，生怕有人碰坏了一草一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历史本身就是一场永不停息的实验？”
“实验？”
“对。” 面具人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仪器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历史不是一条固定的轨道，而是一棵不断分叉的大树。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偶然，都会催生出新的分支。而我们‘克洛诺斯之眼’的目标，就是记录所有这些分支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那些被你们这些‘维护者’刻意扼杀的分支。”
林晓皱起眉头：“我们没有扼杀任何东西。我们只是防止有人滥用时空能力，破坏历史的稳定性。”
“稳定性？” 面具人轻笑了一声，“什么是稳定？你所认为的‘稳定’，不过是你们研究会基于有限的史料得出的片面结论。真正的历史远比教科书上写的要复杂得多。你们所谓的‘维护’，实际上是在固化某一条特定的时间线，剥夺了历史自我演化的可能性。”
“如果放任不管，时空结构可能会崩溃。” 林晓说。
“那也是一种可能性。” 面具人平静地回答，“我们的职责是记录，而不是评判。如果某条时间线因为干预而崩溃，那也是值得研究的数据。”
林晓盯着他，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这个人看待历史的方式和他完全不同——在他眼中，历史不是需要保护的文化遗产，而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可以为了获取数据而进行各种实验，哪怕这些实验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你们这种做法，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林晓冷冷地说。
面具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饶有兴趣的表情：“刽子手？有趣的比喻。但我们不杀人，我们只是观察。相比之下，你们这些‘维护者’才是真正的刽子手——你们亲手扼杀了无数可能性，只为了让历史按照你们认为‘正确’的方式发展。”
他收起仪器，从船尾拿起那根金属棒：“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行者。希望到时候，你能用更开放的心态看待我们的工作。”
他按下按钮，蓝色光幕展开，将他吞没。
海风呼啸而过，小船在海面上轻轻摇晃。林晓独自站在船头，望着面具人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固步自封的守护犬。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也许在那个面具人眼中，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有些东西值得去守护——哪怕在别人看来，这种守护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