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说出“内部有人泄露资料”的判断后,苏晓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有把握吗?会不会是巧合?”
林晓摇头:“那种花瓣排列方式不是常见的唐代纹样,我在资料里特别标注过。如果不是有人直接复制了那份资料,不可能出现完全一样的结构。”
苏晓晓咬着嘴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思考。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关严,然后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说:“那份资料,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接触过?”
林晓想了想:“我给过周明远一份复印件,他说要做纹样数据库。另外,公司设计部的几个人应该也看过——当时你说要参考那些纹样做产品设计,我把资料原件给了你,你应该给设计部的人看过吧?”
苏晓晓点头:“我给过设计部的主管老赵,让他组织团队学习参考。但那些资料从来没有外流过,我一直很注意保密。”
“老赵这个人可靠吗?”
“可靠。”苏晓晓毫不犹豫地说,“他在公司干了八年,是跟我一起创业的老人,不可能出卖公司。”
林晓没有反驳,但心里清楚,很多时候泄密恰恰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人身上。他想了想,说:“能不能调出最近几个月设计部的监控记录?看看有没有人在非工作时间单独接触过那些资料。”
苏晓晓犹豫了一下:“调监控需要正当理由,如果让员工知道我们在查他们,会影响士气。”
“那就找个正当的理由。”林晓说,“就说公司要进行安全审计,例行检查所有部门的监控记录。”
苏晓晓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去找物业调监控。你也帮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分头行动。苏晓晓以安全审计的名义调取了设计部最近三个月的监控录像,林晓则在家里仔细比对锦华文化的设计图和那份唐代纹样资料,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监控录像的量很大,整整三个月的记录,每天八小时,加起来超过七百个小时的素材。苏晓晓拉着林晓一起看,两人分工,一人看一半,倍速播放,重点关注下班后和周末的时间段。
看了整整一天一夜,两人的眼睛都快瞎了,终于发现了异常。
监控画面显示,大约三周前的一个周五晚上,设计部的一名年轻设计师在下班后独自返回了办公室。她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打开过几次抽屉,翻阅过一些文件,然后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名设计师叫陈雨桐,入职不到半年,是设计部新招的应届毕业生。平时表现很积极,业务能力也不错,苏晓晓对她印象挺好。
“会不会是她加班?”林晓问。
“加班不需要偷偷摸摸拍照。”苏晓晓把画面定格在陈雨桐举起手机的那一刻,“你看这个角度,她拍的就是资料架的方向。那份纹样资料就放在资料架的第三层。”
林晓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片刻:“她有权限接触那些资料吗?”
“理论上没有。”苏晓晓说,“那些资料属于公司机密,只有主管级别以上的人才有权限调阅。但她如果趁别人不注意,自己拿了看,也没人会拦着。”
林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接下来怎么办?”
苏晓晓想了想,说:“先不要打草惊蛇。我让老赵找个借口把她调到我这边来帮忙,近距离观察一下。同时查一下她入职以来的工作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
“好。”林晓说,“我也让顾非凡帮忙查一下锦华文化的背景,看看他们和陈雨桐之间有没有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按计划行事。苏晓晓以人手不足为由,把陈雨桐临时调到自己的项目组帮忙,借机观察她的日常行为和社交圈子。林晓则联系了顾非凡,请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调查锦华文化的情况。
顾非凡的效率很高,不到三天就有了结果。
“锦华文化的法人代表叫刘志强,表面上是做文创生意的,但他的资金来源很复杂。”顾非凡在电话里说,“我查了一下,他公司的账户近期收到过几笔来自境外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艺术基金会,叫‘东方文化艺术基金会’。”
“东方文化艺术基金会?”林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对。我又顺着这条线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基金会在国内还有几个投资项目,其中一个就是你们同行——一家小型文创工作室。而那家工作室的创始人,据说是陈雨桐的大学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