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是被吻醒的。
不,準確地說,是被舔醒的。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當意識再次回籠時,她發現自己穿著的不是睡衣,而是一件男人的白襯衫,領口大敞,布料薄得幾乎透明。
她愣了一愣,翻身,猛地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骨鋒利,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銀灰色的頭發凌亂地散在額前。
他的眼楮半眯著,瞳孔里倒映著她衣衫不整的模樣,嘴角彎著一個慵懶又危險的弧度。
像一只吃飽了的狼,正在舔爪子。
“姐姐,早。”他的手指反扣住她的,十指相纏,愛不釋手地看著。
溫知夏再次一愣,猛地看到自己的指甲,指甲縫里有干涸的血跡。
“我們……昨晚……”她的聲音在發抖,“做了什麼?”
沈燼歪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做了什麼?”
他撐起身體,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到零。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嘴唇幾乎貼上她。
“哦,不記得不要緊,我幫你回憶一下。”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一只手從她的腰間滑到後背,順著脊椎一路向下,指尖所過之處,白襯衫的布料皺成一團。
“別告訴他哦!”他的眼里噙著笑意。
“不是的!”溫知夏心頭一慌,一把推開他。
沈燼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地毯上。
她回頭看他。
沈燼倒是沒惱,坐起來,露出赤裸的胸膛,下身穿著一條短褲。
“呵呵,”他低聲笑了起來,“姐姐,你終于是我的了,我們今天就去跟他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
“叮鈴鈴鈴——”
鬧鐘響了。
溫知夏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是她熟悉的那盞水晶吊燈,身下是她自己的床,身上是她自己的睡衣——扣子一顆不少,整整齊齊。
枕邊沒有沈燼,沒有陌生的臥室,沒有曖昧的紅痕。
是夢。
她愣愣地躺了幾秒,心髒還在狂跳,後背全是冷汗。
“您沒事吧?”張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听見您喊了一聲。”
“沒、沒事。”溫知夏啞著嗓子,“做噩夢了。”
她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的。
怎麼會做這種夢?
對于沈燼,她確實曾經心懷內疚。
大二結束的那個暑假,他們在酒吧認識,她大他幾個月,他喊她“姐姐”。
她不知道他是沈家的私生子,他也沒說,機緣巧合之下兩人談過一段,差點突破了那層關系。
後來,他突然消失了。
再次見面是兩年後,她和沈飛硯訂婚的家族局上,沈燼出現了。
她當時驚慌死了,害怕兩人曾經的關系暴露。
結果,沈燼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她曾經試探過,發現沈燼是真的不記得她,後來听張媽說沈燼生過一場大病,很多事情不記得。
她想,不記得也好,她和他是過去,而她和沈飛硯已經訂婚了、是現在。
後來,沈燼被送出國,兩人除了微信沒刪,其他的都不曾有過交集。
現在就午睡這功夫,怎麼會夢到和他——
溫知夏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腦海。
今天是六月十八日,她和沈飛硯訂婚三周年紀念日。
她快速洗漱好,然後開始精心準備燭光晚餐,做的全是沈飛硯喜歡吃的菜。
不僅如此,她還穿上沈飛硯最愛的白裙子,長發披散,妝容精致。
六點,飯菜上桌,沈飛硯沒回來。
七點,菜涼了。
她打電話過去,那頭很吵,沈飛硯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有事,你先吃。”
掛了。
溫知夏對著手機屏幕愣了幾秒,然後安慰自己︰他忙,體諒一下。
八點,手機亮了。
不是沈飛硯的消息,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溫知夏點開,手指瞬間僵住。
照片是從她身後拍攝的——她穿著白裙子的背影,正在灶台前翻炒,油煙升騰,光線昏黃。
鏡頭極近,近到能看清她後頸散落的碎發。
拍攝角度是……廚房里。
就好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後,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拍下了這張照片。
溫知夏猛地回頭,廚房空無一人,只有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跳驟然加速,她顫抖著放大照片,在角落發現了一行小字︰
[姐姐,你還是那麼美。]
“啊?!……”她的聲音發啞。
這個稱呼,只有沈家的人才這麼叫。
她立刻回撥那個號碼,關機。
一種說不清的害怕從脊椎底部爬上來,像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安靜地注視了她很久很久。
這時候,手機又震動了。
她以為是那個陌生號碼——
結果不是。
是沈燼的微信。
對話框里彈出一張圖片,加載得很快。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圖片就清晰了,是一張自拍。
沈燼赤裸著上身,靠在洗手台前,手機舉得很低,鏡頭從下往上拍。
銀灰色的頭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水珠順著喉結滾落,滑過鎖骨,沿著胸肌的線條一路往下——
腹肌稜角分明,塊塊清晰,人魚線一直延伸到褲腰以下,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幾乎要露出那個位置。
幾乎是……漏點。
溫知夏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水池里。
這個照片——和她夢里那個畫面幾乎一模一樣。
“叮。”
緊跟著一條文字消息︰
【寶寶,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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