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陆远等人来到工部的地窖，石盖没打开都能闻到浓浓的臭味，附近的人无不捂鼻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
“陆大人！这……是否要打开看看？”温大雅捂着鼻子有些犹豫不决。
要不是见识到了昨晚的惨状，他才不会靠近，这味道实在是难闻。
不知道的还以为工部改成了夜香阁呢！
“不用！还需困上几日，现在打开沼气会发散，麻烦温尚书将木桶换成陶罐，越大越好。
再等几日将发酵好的夜香、碎瓷片、碎铁片和石子装入陶罐，用油纸密封。
最后送到渭水河对岸埋在土里，记得把陶罐的口露出来，然后在上面盖一层黄泥伪装，记得一定要薄，不然不好引燃。”陆远叮嘱道。
“陶罐？刘大人不是说木桶就行吗？”温大雅不解。
“陛下要的是杀伤力更大，木桶没有陶罐的密封性好，换成陶罐一来味道不会这么刺鼻，二来沼气的浓度可以更好的保存。”陆远解释。
温大雅点点头：“陆大人放心，本官这就让人去准备陶罐。”
“这边就麻烦温尚书了！
下官还有些别的事要去办，先行告辞。
切记往庄子运送装好的陶罐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晚上看不见路就不要运了。
更不能让火种接触陶罐，以免在伤人命，出现有何问题都可去陆府找下官。”陆远再三嘱咐后才转身离开。
陆远独自去了趟渭水，上面的行桥已经被拆除，为了将士们和过路百姓进出方便，河上停靠着几艘临时的渡船载客。
船上的船夫看到岸边有位少年站立，还以为他要渡河，热情吆喝。
但陆远暂时还不打算过河，在周遭转悠了一圈，又去了趟庄子。
此时程咬金的人已经在此处把守，一车车麻袋往庄子里拉。
程咬金正一头雾水之时，看到陆远的身影立马跑过来：“陆大人！这些生石灰……”
他问过负责运送的人，说这些东西是生石灰，还说是陆大人要求的。
可这破庄子还有修的必要吗？
“程将军来的正好，下官正有事想同程将军商议。”陆远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程咬金。
“陆大人是说要用这生石灰撒向突厥大军？可这有什么用？”程咬金满头问号。
生石灰虽算不上金贵，但毕竟也是用钱买的，拿它暂时阻挡突厥蛮夷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换成沙石不好吗？
作用差不多，关键是便宜啊！
“那用处可就大了！程将军若是好奇，可抓只小兽过来，再准备盆清水，下官亲自演示给将军看。”陆远并不打算给他解释，而是让他自己亲眼看。
不多时两个将士提来了野兔和清水，陆远抓了把生石灰撒向兔子的头，被迷了眼睛的兔子疯狂用爪子擦拭。
“现在把水泼向它！”陆远对端水的将士说道。
一盆水泼下去，兔子立马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程咬金傻眼：“这……”
赶忙跑过去将兔子抓起来，兔眼被石灰糊住，隐隐还有些焦味。
“如同将军看到的这样，生石灰遇水生热，若是沾染皮肤或眼睛就会被灼伤。
倘若突厥大军兵临渭水，我军将士将生石灰撒向他们的脸部。
他们势必会第一时间用水清洗，到时候他们就会像这只兔子一般灼伤，可大大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当然这点还需当日的风向助力，若是从背后撒过去就没这效果了。”陆远这才开口给程咬金科普。
程咬金半天没说话，他听不懂生石灰遇水会灼伤面部是啥意思，但他知道此法或许真的有效……
“那……那如果，当日的风向不能如我们所想呢？”程咬金紧张的咽着唾沫。
他们又不是诸葛亮会推测风向……
“也无妨！我们可做两手准备，对岸送去一半，这边留下一半。
若是风朝他们正面刮便是天助我也。
若是朝他们背面刮，等沼气桶爆炸后，他们定会转身逃跑。
到时也可撒他们正面，迷眼睛的正常反应就是找水洗，而渭水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陆远微微一笑。
就是那笑容有些……像极了阎王点卯。
程咬金只是愣了片刻，随后放声大笑：“好好好！你小子果然合俺性子，这么损的招你竟也想的出……”
“长孙大人他们嫌弃下官是贾诩在世……”陆远低下头瘪瘪嘴，装作一脸委屈。
“放屁！他们一群酸儒生懂什么？
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礼尚往来有个屁用？有你小子的沼气之法和石灰，能少死多少咱的兵？”程咬金扯着嗓子骂道。
闻言陆远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大唐第一混不吝，我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史料记载，突厥攻打大唐，将百姓当做肉粮又称两脚羊，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结果李世民为了显示大唐宽容，还给他们封爵位，让他们在长安颐养天年。
死去的百姓何辜？
这次我就是要彻底毁了他们，看李世民还怎么给他们封爵，怎么让他们富贵一生。
见陆远低着头不说话，程咬金还以为他在委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陆小子你也别将他们的话放心上。
你们文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叫道……什么什么同，什么谋……
哎呀反正说白了就是你们不是一种人，他们不理解你，俺老程理解你。
等这事解决完，俺请你吃酒，咱俩在好好聊聊。”
程咬金的力气极大，这两巴掌差点把陆远的肩膀给拍碎了，陆远立马后退两步：“小子多谢程伯伯安慰！
那个……那个小子还有公务就先回城了，程伯伯保重。”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程咬金在给他两巴掌，他的肩膀怕是不能要了。
见陆远跑远，程咬金收起笑容：“真是个小狐狸，可惜……身子骨太单薄了，不适合在军营，不然老夫定会和他们抢上一抢。”
接下来几日，陆远以要在工部忙着沼气之法的借口告假，早朝也不去了。
整日游荡在城内城外，过得还算轻松惬意。
十三日后，一直杳无消息的突厥大军终于抵达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