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政殿內。
長孫無忌和陸遠來到外殿時隔著屏風看到里面站了好多人,沒有陛下同意他們倆也不好闖進去,只能在外殿等候陛下召見。
“這……抱歉陛下!老夫也從未見過此物,實在不知此物是否能治療皇後娘娘的氣疾,還望陛下恕罪。”一道年邁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阿難瞟了眼陸遠,那眼神中蘊含著意味深長的打量,而後走進去稟告。
沒多久李世民開口︰“讓他們倆進來。”
陸遠和長孫無忌走進內殿,只見床榻上躺著一位美艷絕倫的女子,女子臉色蒼白,一雙柳葉眉微微蹙起,手捂著胸口,呼吸急促,表情十分痛苦。
“臭小子!朕不是讓你先回去嗎?你來這添什麼亂?”李世民擔心長孫皇後的病,連帶著語氣也不太好。
“少廢話!再耽誤下去皇後娘娘怕是要不行了!”陸遠立馬從懷中掏出一瓶新的噴劑三步並兩步直接扒拉來圍在床邊的太醫,對著長孫皇後的鼻腔噴了過去。
“大膽!”
“放肆!”
“竟敢對皇後娘娘不敬,快來人把他拿下。”
眾人紛紛出言責罵。
陸遠大吼一聲︰“都給本官閉嘴!打擾皇後娘娘治病,小心本官明兒一個一個參過去。”
李世民並沒廢除陸遠的官職,所以他還是御史台的諫議大夫。
這職位說白了,就相當于跳到腳面上的癩蛤蟆,不咬人專膈應人。
具體實權沒有,但人家可以奉旨罵人,所以陸遠這話的殺傷力成功讓所有人閉上嘴巴,敢怒不敢言。
片刻後,長孫皇後急喘減弱,臉色也逐漸變紅潤起來。
陸遠終于松了口氣︰“麻煩御醫,幫皇後娘娘瞧瞧。”
率先沖上前的是一位衣著簡陋的老道士,老道士認真檢查一番後嘖嘖稱奇︰“無量天尊!這……簡直是神跡,不知這位大人所用之法是何物?能否讓貧道瞧一瞧?”
陸遠蹙眉。
無量天尊?貧道??
李世民不是中後期才開始磕丹的嗎?
他如今還沒到三十歲,怎麼會和道士打交道?
難道這老頭是李淳風那倆兄弟之一?
不應該吧!這老頭看上去怎麼著也有七十多歲,比李淳風師兄弟可大了不少。
李世民忙問︰“前輩!皇後身體如何了?”
老道士沒說話,而是繼續盯著陸遠。
無論是脈象上還是面相上,皇後娘娘癥狀輕了許多,可由于這位大人的治療方法實在太匪夷所思,所以他還真沒法下結論。
“陛下放心!此物名為吸入式噴霧劑,是下官的好友孫老神醫獨門配方,可有效緩解氣疾發作之癥。
但此物治標不治本,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不過陛下不必擔憂,只要後期照顧得當,加上此物輔治,皇後娘娘並無性命之憂。”陸遠雙手將那噴瓶呈于李世民面前。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世民並沒接︰“太醫令!皇後交給你們了,務必要好好照顧。
若是朕的皇後有個萬一,朕要你們整個御醫署一同陪葬,譎之、輔機你們三個隨朕過來!”
陸遠有些奇怪,但還是將噴劑收起跟著走了出去,一路上四人誰都沒說話,直到走進書房。
李世民這才回身死死盯著陸遠︰“譎之!你說你那位神醫朋友是何人?”
陸遠不明所以︰“回陛下!那位臣的那位神醫朋友名叫孫思邈。”
話音剛落,一旁的老道士也傻了眼︰“誰?”
我是誰?我在哪?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你這麼小的友人?
李世民一指那老道士︰“那你可知他是誰?”
陸遠轉頭打量起老道士︰“臣並不認得此人…”
老道士撫髯輕笑︰“貧道乃孫十常,字思邈,號妙應真人。”
陸遠瞳孔一震。
完了!
冒名頂替還踫上正主了…
難得叫陸遠這臭小子露出這般做壞事被發現的表情,李世民差點笑出聲來,挑挑眉︰“陸愛卿可知欺君之罪當如何懲罰?”
陸遠急中生智,上前一步︰“不知孫真人的思邈是哪兩個字?”
“思深懷遠,志邈行高!貧道正是此二字。”孫思邈回道。
陸遠急忙說道︰“陛下您看!誤會了不是?臣說的神醫朋友也叫孫絲渺,是絲帛的絲,渺茫的渺。
這世上同音不同字的名諱很多,臣如何就欺君了?
難道只有孫老前輩能叫孫思邈,其他人都不能叫,同音不同字也不行?”
別說陸遠這靈機一動還真徹底唬住了李世民和孫思邈兩人。
好像……說的也沒毛病啊!
難道真就是一個巧合?!
長孫無忌在一旁突然開口︰“孫、絲、渺……陸大人的紅顏知己還真不少啊!”
神特麼孫絲渺,這名字一听就是女子。
也難為陸大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得出來,要不是剛剛看到你心虛的表情,怕是老夫也信了你的鬼話。
陸遠梗著脖子打算來個打死不認賬︰“女子怎麼了?女子就不能行醫了?我那位朋友的醫術可不比這世間任何一位醫者差。
她不光治好了臣,還治好了秦將軍和薛大人的病,就連皇後娘娘用的噴霧都是她研究出來的。”
“譎之!你說的那位女神醫現在何處?朕想請她進宮給皇後看病。”李世民繼續說道。
“這個……”陸遠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嗓子眼。
還來?有完沒完了?
我都把藥給你們了,你們自己不敢用。咋還來刁難我?
“回陛下!並非是臣抗命,實在是臣那位友人她不方便……”陸遠心里暗罵︰死腦子快想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回來了!
在空間醫院里安安穩穩過一生不好嗎?
“為何?難不成陸大人是在胡謅?該不會沒有這麼一個人吧?”長孫無忌故意逗弄他。
“怎麼可能……就是……就是……”陸遠支吾了片刻才開口︰“陛下和長孫大人想必听說過神農嘗百草的故事吧?
我那位友人幼年時便沒了父母,身體還孱弱,多少郎中都說她活不過及笄之年。
所以她自幼便自學醫術,嘗了不知道多少藥草毒草,渾身劇毒無比,就是個藥人。
臣也想過請她來給皇後娘娘看病,但她無法接近人,就算是給臣和秦將軍治病都是別人代勞的。
若是她來了長安,怕是整個長安城都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