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登门,陆远在路上买了些礼物,黎易通几次劝说都没阻止,两人提着东西来到黎府。
还没能靠近黎府,就发现黎文贤等人早已等在府外翘首以盼。
这次除了黎文贤、黎易泽和黎湘婉以外又多了十几个陌生面孔,大多都是下人。
而前面得三人年纪和陆远差不多,应该是黎家的几个晚辈,黎易通快步上前行礼:“父亲!二弟、小妹!”
陆远也有样学样,目光偷偷打量起那三个同龄者身上。
黎湘婉上前将陆远扶起,并介绍起那几人的身份。
黎平年近20,黎易通的长子,再过几个月便可及冠,自己开了间私塾。
按照现代话说,就是借着黎家祖先留下来的文献典籍当了个没有教书资格证的教书先生。
黎明年19,黎平的亲弟弟,黎易通的二子,偶尔会在哥哥的私塾帮忙。
黎何年15,二舅父黎易泽的长子。
众人相互打了招呼,黎文贤上前说道:“远儿!你还有几个表弟表妹各自有事在忙没能在这等你,有机会你们再好好熟悉熟悉。
先进屋!你姨母做了一桌子饭菜就等你来了。”
陆远心中腹诽。
怕不是因为有事在忙,而是不许女儿家抛头露面吧!
大唐虽然开放,讲究男女平等,但儒学最是贬低女性地位。
黎家作为关中有名的儒家代表性人物,想必也是这个尿性。
将买的礼物递给下人:“外公!远儿这次来关中忙着赈灾之事,也没时间用心准备好礼,来的路上随便买了些礼物,还希望外祖父不要嫌弃。”
黎文贤笑道:“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以后可不许了啊!”
接着众人进府,黎家的宅子不算大,三进的小院,院中布置简朴雅致,处处透着文化底蕴。
径直走到前院的膳厅,桌子上摆满了饭菜,菜肴精致,都是关中的口味。
多是素菜为主,并不算多昂贵,但也绝不寒酸。
饭菜隐隐冒着热气,颜色有些深,一看就是热了很多遍。
加上黎易通之前说黎家来催了好几次,陆远立马明白,他们一家人都在等自己,谁也没吃。
陆远心下有些感动,读书人心气都高,什么晨昏定省、老尊幼卑的规矩一大堆。
由此可见黎家家风不错,至少对晚辈很疼爱,没摆那些长辈的架子道德绑架。
众人入座后,黎湘婉立马夹菜给陆远:“远儿忙到这么晚想必也累坏了,快尝尝姨母做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若是不喜欢,下次姨母在做别的给远儿吃。”
黎文贤笑道:“你姨母知道你来特意和周家祖母请了假,这几日都会在家里。
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你姨母说,她的厨艺尽得你外祖母亲传,味道很不错,你快尝尝。”
提到周家,陆远的眸子暗了下来:“姨母在周家过得可还舒心?”
孙刺史在华州鱼肉百姓这么多年,周家身为此地都督是否有参与也未可知。
黎湘婉笑的很温婉:“远儿用心了,周家对姨母很好,很尊重。”
见黎湘婉的笑不像装出来的,陆远点点头夹起碗里的菜便吃了起来,味道尚可。
在大唐几乎没什么调味料的环境,能做出这种味道手艺确实不错。
这要是在长安开个铺子,想必生意一定更好。
席间没有人问过陆远是如何当官怎么样怎么样,全是问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之类的话,偶尔还会打听原主娘的消息。
对于这个陆远只说娘离世时,自己年纪太小,关于父母的记忆都记不清,就连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黎文贤等人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一顿饭都没怎么吃,见气氛有些伤感,陆远放下筷子:“外祖父!我能否去看看外祖母?”
黎文贤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急不急!你忙了一天想必也累坏了。
一会儿回房洗个澡早点睡,明日再去和你外祖母请安也不迟。”
“我此行有公务在身,见过外祖母后我还需去趟衙门,便不在家中休息了,等事情忙完我再来。”陆远摇摇头。
今日才刚刚开始,手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魏征李承乾只管赈济灾民,程咬金的性子让他解决孙刺史留下的烂事是不可能的。
衙门的后事还得他去解决,要不是急着来看那位重病的外祖母,他哪有时间过来吃饭。
“一会就要走?这么快?不休息休息?”黎湘婉一愣。
“早些解决百姓早些恢复正常生活,再说魏大人他们还忙着,我也不好搞特殊。
听说外祖母患病多年就想过来看望一下,若是有法子能医治,外祖母也能减轻点苦楚。”陆远回道。
“远儿竟还懂医?”黎文贤十分意外。
“年幼时生了场大病,偶得孙神医医治,也学了些浅薄的医术,不敢说懂。
此次出来,孙神医给我准备了些药,想着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陆远话音刚落,黎易通便开口道:“远儿谦虚了!
我听说远儿的医术极其高明,这一路上医治了近千人,称得上妙手回春呢!”
陆远在空间医院时,黎易通也没闲着,和魏征等人打听了不少陆远的事迹。
他们都说凡是陆远出手救治的病人都药到病除,无一例外。
黎文贤一听立马起身:“好好好!远儿快随我来。”
黎文贤夫妻俩感情甚笃,他这辈子也只有这一个女人,没有妾室外室,听到陆远的医术如此神奇,立马就坐不住了。
众人一起来到后院,刚进屋就闻到一股很重的病人味,陆远蹙眉。
这个味道是身体各个器官腐败散发的腐臭味,看来原主的外祖母果然是时日无多了。
虽做好心理准备,当陆远看到床上那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时还是大吃一惊。
这是进化成丧尸了?
怎么能瘦成这样?根本就看不出个人形了!
黎文贤像是察觉出陆远的情绪,声音哽咽:“这些年我也找了不少有名的郎中,可他们都说你外祖母药石无医。
尤其是这几日,你外祖母更是连口水都喝不下,人也越来越消瘦。”
说着黎文贤坐在床边抓住妻子的手:“夫人!咱们的外孙儿来了,他叫陆远,是湘宁的儿子。
你能听到吗?湘宁的儿子回来了,他很有出息,如今是朝中的士大夫,很得陛下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