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几个被‘威胁’了的父亲闯进李世民的书房,李世民正认真处理政务,听到脚步声李世民连头都没抬,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陛下!”长孙无忌拱手。
“嗯!”李世民回了一声。
“您的臣子把老臣的儿子给绑了,陛下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尉迟恭阴沉着脸道。
李世民的手顿了一瞬,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朕的太子也在他的手上,太子说那小子要挟儿子们以令老子们。”
“陛下!他这是在胡闹,他有几个脑袋敢公然和世家硬碰硬?”房玄龄气愤道。
虽然说陆远一直在针对世家,但以前都是暗中设计挑起世家和别人的内斗,可他现在这是公开抓世家的人啊!
他是活腻了不成?
还是说几次占了上风,他就飘到没边了?
真以为世家是软柿子好欺负?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也管不了他。”李世民淡淡道。
众人心知,陛下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
“陛下!老臣觉得……”杜如晦还想在努力一把,毕竟陆远这孩子确实合他心意。
若非两人的年纪差的太多,他都想和陆远拜把子了。
“你们先看看这个……”李世民没有给杜如晦说话的机会,而是扔出一封信到地上。
长孙无忌离的最近,蹲下身将信拾起,打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李氏族老邀请陛下去陇西参加祭祖?”
陇西李氏一向不承认李唐皇室,怎么会突然邀请陛下去参加祭祖?鸿门宴?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顿时瞳孔一暗:“他们是冲着太上皇来的?”
堂堂天子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皇宫,而太子又不在长安,那就只有太上皇了!
“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李世民轻笑。
长孙无忌这才明白一向器重陆远的陛下为何突然就放弃他,原来是陇西李氏那边出招了。
这封信就是在提醒陛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陆远平息世家们的怒火,他们可以承认李唐皇室,要么就彻底死了这个心。
一个是陇西李氏,一个是毫无家世背景的臣子,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臣知晓该怎么做了!但能否请陛下看在臣以往的苦劳,让犬子回来。”长孙无忌揖礼。
如今他儿子就在陆远身边,万一陆远出事儿子也会被连累。
李世民板着脸扫视众人:“原来在众卿眼中,朕就是那卸磨杀驴的自私之君?”
众人一愣。
陛下这是何意?
难道陛下不打算放弃安远侯,真的要跟世家决裂?
李世民没在理他们,摆了摆手:“都滚吧!按安远侯说的去办。”
华州,黎家。
陆远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很多陌生的老者一人拿着一张纸对陆远七嘴八舌的请教。
这些人都是关中极其有名望的大儒,甚至其中有几位据说还是孔子的后人。
一大群就连五姓七望都得敬三分的老前辈如今就像是渴望知识的孩童般将陆远围在中间。
陆远扶额有些无奈。
说好的文人清高呢?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态度。
这群人都是黎文贤的至交好友,黎文贤本来打算自己在家里好好研究一下远儿的那本百科学书。
后来他得知远儿竟然要去抓世家的门生问罪,心中大叫不好,立马发动自己所有人脉,并把百科全书分享给他们。
目的就是要给自己的外孙在关中文圈快速树立威望,虽说他们这些人不如世家那么高调,但这帮老家伙哪个都不是吃素的。
李承乾被挤在外面,轻轻拉住马周的衣角轻声道:“马师兄!我怎么感觉他们要吃了老师?我们要不要去救老师啊?”
马周没说话,低着头继续研究自己在地上随手捡起的那张被撕坏的纸,上面写着一句话:【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这是朱程理学中较为经典的一句话,意思是修养需持敬,求学需格物致知 。
陆远觉得很有教育意义,便收纳进百科全书,争抢的人太多,也不知道是谁把那页撕碎掉在地上,还让马周给捡了。
李承乾见马周不说话,用力的拽了几下:“马师兄在看什么这么专心?”
李承乾才8岁,个子还不到马周的腰,根本看不到那半张纸上的内容。
马周轻轻抽回自己的袍子,拉着李承乾离开:“我们走,这对老师而言是件好事。”
李承乾回头看了眼人群,人太多根本看不到老师的身影。
好事?我怎么没看出来?!
闹闹哄哄折腾了一天,最后还是黎文贤把外孙拯救了出来,陆远整个人都狼狈不堪,活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下人给陆远倒了杯茶,黎文贤笑的脸都僵了:“经此一事远儿的名声也算是打出来了,远儿可愿在黎家私塾客授几日?”
陆远摇摇头:“多谢外祖父的好意,我的任务是赈灾,没时间授课。”
陆远知道黎文贤此举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但他的主要任务是完成系统任务,哪有时间教学生。
当然黎文贤也没强求,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就算远儿不想,那些顽固的老东西也不会放过远儿。
尤其是孔家那几位,世家也得忌惮几分。
“那也好!你先忙公务,这边有老夫在,只可惜那本百科全书……”黎文贤沉默下来有些可惜。
争抢的人太多,有些纸上的内容已经不全,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陆远思索片刻。
科举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在大唐各地普及学院,要说最成熟的学校除了长安的国子监便是关中地区的私塾。
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何不直接在关中建立大唐第一所民间学校呢?
老师都不用费心去找了,全都是现成的。
“外祖父!您说如果在华州修建一所堪比国子监一样的学院,广收寒门学生您觉得是否可行?”陆远问道。
“修建学院?你表哥就有私塾,还耗费那人力财力作何?”黎文贤不理解。
你不是不想当夫子吗?
还费心费力的修建学院做什么?
再说你还能在关中待一辈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