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皇宫的长廊里坐满了三省六部制的最高官员,他们一边喝着酒水吃着精致的点心,一边对不远处御花园中的新进士们品头论足。
而在众人中央的位置坐着的正是李世民、李渊、李承乾还有陆远。
李世民笑容满面的看着那些进士们无比自豪:“谲之!这场宴席布置的如何?”
陆远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问我干嘛?
我又不是三省六部的最高长官,要不是你这家伙非让我来,我才懒的过来凑热闹。
李世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你这家伙什么态度?难道是觉得朕和皇后安排的不好?”
李承乾赶忙替陆远解释:“父皇!老师不是这个意思,老师他……”
李世民摆手:“行了!这臭小子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朕早就习惯了,你也不必替他说话。”
陆远打了个哈欠:“陛下这话说的,狗嘴里本来就长不出象牙来,除非它刚吃了大象。”
李世民被噎的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瞪了陆远一眼。
李渊见李世民的反应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自从几日前陆远送了他一副麻将以后,李渊就彻底沉溺其中。
有了能解闷的游戏,李渊整个人都大变样,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喜怒无常的了。
没事也会召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一起给他打麻将,父子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今日,皇宫第一次举办新进士宴,李世民便邀请李渊一同前来看个热闹。
这让那些辅佐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从龙之臣们倍感意外,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眼中有探究也有好奇。
太上皇和陛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御花园中的新进士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着,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起今日的进士宴。
“文兄!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进宫面圣就会被排名授官吗?
刚刚在两仪殿面圣的时候,陛下却只是排名并没有授官的意思。”说话的是科举第三,名叫陈思齐。
“我也不知!不过自古以来寒门学子想要做官难如登天,就算我等考中进士,也不过是那些权贵子弟的踏脚石。
想来就算朝廷有位置,也会等那些权贵子弟挑完才能轮到我等吧!”一个身着简陋的青年沮丧摇头。
这位青年名叫严文宽,纯正的寒门,祖上做过小官,才学过人,此次科举考了第二。
他和陈思齐是同乡,从小一起读书识字,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唐朝时期,二三名同为榜眼,探花只是长的好看的,不是第三名。)
而在最中央的席位上,马周正安静的坐着,也不参与任何人的讨论,他的反应也成功引起不少官员的关注。
状元之名,又是安国公陆远的徒弟,有才华又稳重,很难不被关注。
过了一会儿,一小胖子带着宫人从外面走进御花园,陆远一眼就认出,那是好久没见的卫王李泰。
李承乾想到弟弟去老师府上闹那么一通,想必老师定很反感弟弟,于是便想开口解释。
可陆远却嘴角上扬,像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陆远心道:李世民这家伙果然是慧眼如炬,李泰性子虽然嚣张跋扈,但着实聪明。
十六岁便开设文学馆,从未离开过长安,却能主持编撰地理巨着《括地志》。
由他来主持新进士宴公布考题比李承乾这个太子更合适。
“老师!你……”李承乾显得有些紧张,老师的目光中是赞赏,不是厌恶。
老师会不会喜欢弟弟,不喜欢我了?
可父皇和皇祖父都在, 他又不敢问出口,怕父皇会觉得他心眼小容不下弟弟,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远。
陆远抬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附在他耳边说道:“为君者要学的是御下之术,无需事事亲力亲为,你们兄弟各有所长,无需比较。
你要学会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
你见过哪个搞发明的能当一国之君?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还不少。
看来就算是解决了李元昌那个祸害,李承乾的身边还有许多人在挑拨离间啊!
李承乾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陆远的意思,轻轻点头:“高明知道了!”
李泰走到席间的正中央坐下,板起小脸轻咳两声,身边的太监立马上前:“诸位!今日设宴乃陛下天恩,可惜陛下尚有政务缠身无法前来。
遂卫王殿下特意代替陛下为诸位贺喜,大家不必拘礼,可随意赏玩。
为让诸位放松,新进士宴将设立多个游戏环节,希望大家玩的开心,不负天恩浩荡。”
太监话音刚落,诸进士立马行礼:“多谢陛下!多谢殿下!”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解。
吃个饭还要玩游戏?
这是什么规矩?
李泰之前因陆远的事被罚禁足思过后,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眼中虽有桀骜但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没用多久就和众进士们玩到一起去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起来。
第一轮游戏便是作诗,以满园花草为题。
一个青年男人起身揖礼率先开口:“
金风拂苑落梧桐,叠翠亭台晓气融。
菊绽清芬凝晓露,松含苍色倚晴空。
雕栏静绕瑶池畔,玉沼轻摇锦浪风。
幸伴贤王观胜景,天章雅度贯秋中。”
“好诗!真是好诗,这人不光才学过人,还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出口成诗,此次科举果然发现了不少人才啊!”新任礼部尚书窦琎眼睛一亮。
李世民也频频点头:“此诗确实做的不错!谲之以为如何?”
陆远撇嘴:“词藻华丽,尽显谄媚。”
让你以御花园景色为题做诗,可你偏偏还要带一句幸伴贤王观胜景,天章雅度贯秋中,不是谄媚、奉承是啥?
李泰是景,还是天章是景?
一个七岁的小屁孩还贤王,你咋不说他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呢?
李渊噗嗤一笑:“哈哈哈哈!安国公果然言辞犀利,朕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
短短八个字,骂人不带脏,这小子果真是有谏臣之风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