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马周和薛仁贵的授官旨意终于到了安国公府。
马周正式授予正五品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书、制敕、各类公文。
薛仁贵为正六品兵部职方司职方员外郎,掌管天下地图、城隍、镇戍、烽燧、边境巡察、军事地理。
俩人都很惊喜,捧着圣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马周激动的眼底泛起泪花:“老师!我……我这就成中书舍人了?这是真的?”
中书舍人,真正的天子近臣,品级不算极高,但手握诏敕草拟权,是通往宰相的关键跳板,很多贞观名臣都曾任此职。
而他……一个无任何权势家族傍身的白身,若非没有老师,他……他这辈子,哦不……下辈子都不敢想啊!
“学生多谢老师提携,此生绝不敢忘。”马周激动行礼。
“停停停!少污蔑我啊!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可没暗箱操作左右朝廷用人啊!”陆远笑着将他扶起:“今天是个大好日子,为庆祝你们有了官身,我们出去好好喝一顿。”
“啊?还得出去喝?要不咱们在家喝得了!”薛仁贵挠挠头。
他还是更喜欢老师做的饭菜,就连长安最好的酒楼都比不上,又贵又难吃。
“想在家吃?那好吧!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一会儿咱们就在马周的院子喝。”陆远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既然要喝酒就得准备些下酒菜,陆远在厨房逛了一圈,看到角落放的田螺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东西?正好!整个辣炒田螺下酒最舒服了。”陆远立马开始行动。
将田螺洗干净,剪掉螺尾,又从商城兑换了不少干辣椒、豆瓣酱爆炒,光是闻这味道便忍不住口水直流。
一个时辰后,饭菜上齐,马周和薛仁贵恨不得将脸塞进菜里。
“好香啊!老师您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也不叫上我……”李承乾突然冒出来把陆远吓了一跳:“你怎么出宫了?陛下同意了?”
这家伙是鬼吗?
来的悄无声息的,也不知会一声。
李承乾嘿嘿一笑道:“这不是知道两位师兄的授官旨意到了,我一猜老师就会亲自下厨为两位师兄庆祝,我当然要来。”
马周走过来接过陆远手中的酒笑着解释:“太子殿下来了有一会儿,给学生和薛师弟送来了不少贺礼呢!”
李承乾点头:“对对对!我不白吃,我带了东西的。”
“你带不带东西,我还能不让你吃不成?快坐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陆远撇撇嘴,往餐桌走去。
四人入座,李承乾揉了揉鼻子:“什么味道这么呛?但感觉还挺特别的。”
“我本打算和宾王、仁贵喝点,就做了些下酒的小菜,这是辣炒田螺,拍黄瓜、盐水毛豆还有卤味拼盘。”陆远一一介绍道。
“辣炒田螺?卤味拼盘?这是鸡手鸭手?老师!安国公府是没钱了吗?”李承乾一脸为难。
虽说鸡爪鸭掌这些宫里也会做,但根本没多少肉,味道暂且不提,啃着太费劲了!
况且田螺这东西富贵人家才不吃,一般都是平民百姓吃不起肉,才会用于果腹。
“不会啊!我倒是觉得看着就好吃,老师!这没针和竹签要怎么吃啊?”薛仁贵指着那盘辣炒田螺馋的口水直流。
此时大唐没有辣椒。
薛仁贵极其偏爱带刺激口感的味道,比如说茱萸、花椒调味的炙烤羊肉、芥末拌生鱼脍,这是唐代正统“辛辣味”。
而这盘辣炒的味道和花椒的刺鼻香味有些相似,他当然忍不住。
“我这螺是剪过尾的,直接吸才过瘾,看我的。”陆远抓起田螺往嘴里一吸,只听轻微的噗嗤声,螺肉自动脱离螺壳进入到口腔里。
还伴随着多种香料味道,别提多爽了!
这个时期的田螺个头都不小,只要火候到位用嘴吸不难,主要是用针或者竹签挑的话,螺壳上附着各种香料味道可就浪费了。
“剪螺尾就能吸出来?”薛仁贵一脸好奇,也学着陆远的做法尝试,还没等螺肉吸出,那种辣味便充满整个口腔。
“唔!这味道,太刺激了,好吃好吃。”薛仁贵兴奋大叫。
马周和李承乾半信半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田螺往嘴里吸。
“咳咳咳咳!”马周被辣的连连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这味道……好辣好辣!怎么比芥酱还辣……”
陆远急忙给马周递过去一杯酒:“你不食辣?之前我做辣菜看你吃的还挺香,以为你能吃的,快!喝口酒压压。”
马周接过酒直接一饮而尽,当酒液入喉,眼睛瞬间亮了:“这……这酒劲刚烈奔放,入喉一阵灼热,竟然比之前老师给的美酒还要好喝。
老师!这是什么酒?”
马周也是个酒蒙子,一生有两大爱好:吃鸡和喝酒。
新唐书上有记:马周担任监察御史,奉命外出巡查州县时,每餐必要备鸡肉。
因此被人弹劾,指责他违背皇帝禁令(当时规定御史出巡不得食用兽肉,避免地方铺张扰民)。
李世民当场为他辩解:“我禁御史食肉,恐州县广费,食鸡尚何与?”
意思是:我禁止的是牛羊等牲畜肉,并没有禁止吃鸡,不算违规,随即斥责了告状之人。
唐初观念里,牛羊猪属于“牲肉”,鸡鸭禽类不算在内,这也成了马周很有名的一桩轶事。
至于酒就更痴迷了,在山东乡里就因酗酒不受乡邻待见,辗转前往长安谋生,发迹之后依旧保留饮酒的习惯。
在安国公府这段时间因为陆远很少饮酒,故而总躲在自己房里间里喝,但这么好的酒他还是第一次喝。
“这酒叫烧刀子,极烈,你慢点喝,小心上头。”陆远笑着解释。
“烧刀子!果然酒如其名,就像刀子割喉一般。
好喝好喝,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马周此时倒是多了些豪放之气,和他一样的斯文大不一样。
“真有这么好喝?”李承乾半信半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哇!果真是好酒,幸好父皇不在,不然只怕是一滴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