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太极宫,两仪殿。
文武百官齐聚,就连久不上朝的陆远也破天荒的出现在殿内。
通事舍人高声宣引:“宣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率陪臣入殿觐见!”
“宣东突厥使臣入殿觐见!”
“宣薛延陀使臣入殿觐见!”
舒和乐起,高建武着高句丽国服,捧表文在前,贡物列队随行,而后才是东突厥和薛延陀使臣。
荣留王手捧表文高声致辞:“藩臣高句丽王高建武,谨奉表叩谢大唐天子天恩,特备本土方物,敬献阙下,伏惟圣鉴。”
侍中走下丹陛,承接表章与贡物清单,上呈御案。
另有礼官持礼簿,逐件高声唱报,内侍依次将贡品陈列御座前:“
高丽野生辽东人参,二十斤。
精制细麻布三百匹,素绢百匹。
果下马十匹。
野牛黄、熊胆、鹿茸各二十具。
貂裘、狐皮、熊罴皮裘五十领。
良铁锻制兵器、金银器皿若干。
念完,礼官回禀:“陛下!高句丽方物献纳已毕!”
李世民高坐龙椅之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远的脸上,微微挑眉。
像是再说:如何?朕帅否?
陆远眉头一皱,小声道:“怎么就这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
他就现在李世民的左手下方,这边是文臣的位置,前方是以长孙无忌等一众国公爵位的重臣,而他的前一位正是莒国公唐俭。
唐俭听到陆远的呢喃微微蹙眉,转过头小声提醒:“安国公慎言!莫要在外臣面前失了我朝气度。”
唐俭身为鸿胪寺卿,极擅长外交安抚,主要负责藩邦交涉事宜。
陆远身为大唐安国公,在这个时候自言自语, 他当然要暗中提醒。
陆远撇撇嘴小声反驳:“我又没说错,这点东西可不就是打发要饭的嘛!
高句丽虽不能和大唐相比,但好歹也是个主权小国,他们这么穷吗?十头小破马也拿的出手?”
说了这么多陆远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偷偷上前一步靠近唐俭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唐大人!小子之前也没和高句丽人打过交道,他们每次来都带这点东西?
会不会是长途跋涉的, 他们在路上把贡品都吃了?然后剩下这小玩意当做贡品献给陛下?”
唐俭嘴角一阵抽搐。
神特么把贡品都吃了!
这安国公是故意想给这些使臣难堪吗?
肯定是!不然安国公怎么会在如此庄重的场合说这种话?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对安国公有多器重,保不齐是陛下暗中授意安国公说这些的。
想到这唐俭更不敢随便接话,也是怕自己说错话再坏了陛下的事,默默往前挪了两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高句丽王女高姝所站的位置离陆远比较近,听到他的话立马来了脾气:“安国公这是在小看我高句丽吗?”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远身上,陆远挠挠头:“本国公说错话了?高句丽这国礼也太寒酸了。
各种皮毛才五十张,我大唐随便一次春猎打的动物皮毛都不止百张。
牛黄、熊胆、鹿茸、果下马那些加起来都不到100。
还有那人参,此前本国公在桃县当县令时,桃县县城的任何一间医馆的人参储备都不止五十根。
布匹之类的虽说过了百,但桃县税收也得1000匹。
堂堂高句丽好歹也是一个国,竟然连一个只有几千人的小县城都不如。
本国公实在是不解,到底是高句丽实在太穷,还是故意拿这些破烂来打发我大唐?”
陆远说完站了出来,朝着李世民拱手:“陛下!今日乃三国觐见的盛典。
臣虽穷,但臣也想借此机会借花献佛,还请陛下应允,安国公府献礼。”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看向高座上的李世民,眼中满是询问。
陛下!这什么情况?
你和安国公商量好的?
李世民也懵着呢!
他根本不知道陆远这臭小子在搞什么,使臣觐见这么大的事,他也能闹幺蛾子?
“陆爱卿!不得无礼,今日众使臣都在,莫要……”李世民话还没说完,陆远便出言打断:“陛下不妨先看看臣的礼物再说,安国公府的人正在外面等候。”
见陆远如此坚持,李世民给了通事舍人一个眼神,通事舍人立马上前高喊:“宣安国公府之人入殿觐见。”
陆远进宫前就准备好了礼物,但他一开始没想在此时拿出来,就是想看看高句丽的献礼有多少,所以便让胡管家带着马车在太极宫门外等候。
但陆远是真没想到,古代番邦的献礼就跟闹着玩似的?
要不是高姝开口,陆远还打算在今晚的国宴时候为拍卖会抛砖引玉,打个广告。
通传声就跟接力似的一个接一个传到宫门处,胡管家还在疑惑:“大人不是说要在设宴时送到御前吗?怎么这么早就设宴了?”
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一个太监双手举着一个卷轴快步走进殿内。
高姝嗤笑:“安国公!你的礼物呢?莫不是被吃了?”
这是陆远刚刚说过的话,她也算是原封不动还给了陆远。
李世民看着那卷轴蹙眉。
什么鬼?
这卷轴就是这小子送给朕的礼物?
“回禀陛下!此乃安国公府的礼单,至于礼物……”小太监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高姝更加得意:“原来还真是被安国公给吃了啊!”
小太监摇头:“不……不是!是安国公府的礼物实在太多了。
这殿内装不下,所以就都停放在殿外。”
“装不下?”李世民大吃一惊。
难道这小子准备了比上次那个一米高还高的琉璃摆件?
通事舍人接过卷轴,打算开始唱礼,却不曾想就当他刚解开卷轴上的绳子后,卷轴就像是解封的野兽,叽里咕噜滚下台阶。
卷面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卷轴长达一米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这是礼单?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碎石也不可能写满这么长的卷轴。”此卷轴一开,就连镇定的荣留王也不禁大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