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上的一间茅草屋前坐着一老一少对弈,老者年谕八旬,年轻男子年约二十四五,这两位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袁天罡和李淳风。
一个小书童快步跑过来:“师父!西面荒山脚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座特别特别大的庄子,那庄子盖的可漂亮啦~”
“庄子?”袁天罡眉头微蹙,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可悲!可悲啊!”
这几句出自先秦《诗经》,意思是说贵族不耕种、不打猎,家里却堆满粮食、挂着野味,讽刺豪门白白消耗民脂民膏。
很显然袁天罡是以为哪家权贵建的庄子。
李淳风抬头很是奇怪:“终南县人烟稀少,怎么会有权贵在这里盖庄子?许是别的地方来的富户吧!
袁老前辈有些太过伤感了,如今朝廷出了位了不得的安国公。
他改良农具、种植神粮济万民,推行多种良策大庇天下百姓。
如今朝野内外都忙的脚不沾地,哪会有白白消耗民脂民膏的不平事?”
李淳风笑的很得意,似乎对陆远十分崇拜和看好。
袁天罡挑眉:“哦?竟还有如此才子,他是哪家的公子啊?”
袁天罡常年隐居在终南山上,极少会下山入世,所以这些他根本不知道。
在他的认知里,能当上国公的都是有家族背景傍身。
“晚辈听说他只是个白身,早年通过捐官当上九品官,将桃县经营的极为富庶。
陛下登基后特许他入京述职,还不到两年便从谏议大夫升到国公,身兼数职。
只可惜,晚辈始终没能和他见上一面,真乃平生憾事。”李淳风摇头惋惜。
历史上的李淳风十七岁便是秦王府客、布衣术士,跟着李世民幕府。
直到贞观元年正月,太史局按傅仁均的历法预报日食,结果食候不准,朝堂议论历法得失;
李淳风借这次正月历法失验的契机,上疏驳历十八事;
经过尚书省、国子监、太史局一众官员核验、廷议,春末(二~三月)李世民下旨,授他将仕郎、直太史局。
可就因陆远的出现产生蝴蝶效应,导致原本该出现的失误没有出现。
李淳风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当上从九品将仕郎,而是一直跟袁天罡在终南山上整日对弈饮茶,当个散人。
“白身国公?有点意思……李小友可知他的姓名?”袁天罡立马来了兴致。
“叫陆远,年十八,据说是沧戈郡桃县人。”李淳风点头回道。
袁天罡习惯性掐指算了算随即眉头一皱:“怎么会?为何贫道竟算不出此人的命数?”
李淳风颇为意外:“袁老前辈竟然算不出安国公的命数?”
袁天罡的推演之术在整个大唐都是出了名的,就连陛下多次想请他入朝为官都被婉拒。
袁天罡点点头:“许是此人的名字曾改过,并非其真名。”
平民家的孩子没成年之前没名字或者名字不好听,故而成年发迹后起个正式的名字太正常了,袁天罡也并未过多在意。
终南县城内。
陆远正陪着外祖父等人逛集市,黎文贤一家对那座学院喜欢的很,当即决定立马搬过来。
可学院里空荡荡的,家具、桌椅板凳等等置办起来也非一日就能添置好的。
正好今日城内有大集,索性便进城逛逛,先是找了间工坊定做一批桌椅等家具,陆远便带着他们去下馆子。
“远儿!那个公子似乎在喊你,你认识他吗?”黎易泽拉住陆远问道。
“怎么可能有人叫我,我在终南县又没熟人……”陆远也听到了,但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可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位陌生的青年跑到自己面前。
青年拱手行礼:“草民见过安国公大人!”
陆远蹙眉:“你认得我?”
这个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朝中官员家的儿子吗?
可官宦子弟怎么可能跑这来?
“草民姓李,名淳风,久仰安国公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大人真容了。”李淳风红着脸解释。
他从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辈,但陆远的名声太大了,所做所行皆为百姓谋福,这样的大好人谁不想来结交。
可真到近前才反应过来,自己此举确实太过冒昧,安国公会不会觉得自己想要攀附他?
陆远眼睛一亮:“你说你叫李淳风?推背图那个?”
我的个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啊!
我这是遇到真神仙了?
李淳风一愣:“何为推背图?”
推背图?这图正经吗?
陆远卡巴卡巴眼睛:“你不知道推背图?不就是你和你师兄用于推演天机的推背图吗?”
李淳风有些莫名其妙:“大人在说什么?草民哪来的师兄?大人莫不是记错人了?”
“没……没有师兄?这怎么可能……那女主武王代有天下的推演……”陆远神秘兮兮凑到李淳风的耳边小声说道。
李淳风大惊,接连后退两步:“大人不可胡说啊!这这这……这到底是哪个神棍在妖言惑众,大人可万万信不得啊!”
完了完了!莫不是安国公被自己贸然打扰惹生气了,故意想给自己定个死罪?
还什么女主武王代有天下,这是他能听的吗?
陆远傻眼。
难道有重名的?他真认错人了?
这个李淳风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李淳风?
紧接着一个八旬老人带着位小童走过来,袁天罡眯着眼睛表情十分严肃,看陆远的眼神就跟看到鬼怪没啥区别。
此人明显是早夭之相,怎么会青天白日的出现在大街上?
“李小友!这位是……”袁天罡刻意将李淳风拉到身前,十分警惕的盯着陆远。
“袁老前辈!这位就是晚辈之前跟您提过的安国公大人。”李淳风表情尴尬。
想跑,又觉得这时候跑掉会不会让大人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是自己跑过来打招呼的,现在说跑就跑,换做自己也觉得有病,还病的不轻。
“安国公大人?”
“袁老前辈?你是袁天罡道长?”
陆远和袁天罡几乎是同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