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絲的出手眾人始料未及。
她袖中游絲劍氣噴薄森含冰霜,讓眾人恍若置身于數九寒冬。
所過之處,空間凝滯,靈氣凍結,眾人駭然後退,避之不及者衣袖瞬息覆上白霜,靈力運轉亦僵硬無比。
趁此一瞬之機,姜絲身形一閃,循著劍氣開闢出的一條脫身之路疾步遠去!
“攔住她!”
身後傳來道道驚呼!
不僅如此,就在姜絲決意抗衡天意,拒不交出霧生花之時,腳下地脈震動的愈發明顯,甬道上石壁滾落,儼然是坍塌的前兆!
元嬰真君自然不怕被亂石砸死,可讓他們不敢小覷的,是這一處島嶼之下積蓄萬年的靈脈形成的混亂靈流!
他們一旦被卷入其中,肉身恐怕會頃刻崩毀!
靈流猶如龍卷,瘋狂破壞地穴的同時,將來時的甬道徹底攪碎,
面前的路,成了一條無法通過的絕路。
姜絲毫不猶豫,雙袖高揚,游絲劍氣旋轉如螺,石屑漫天間硬要自闢生天!
身後是意欲攔她的十余位元嬰真君的各式毫無顧忌的攻擊,金光刀影,磅礡的靈威混合在一處,連元後修士都未必能接下!
姜絲手中劍氣不止,卻有霞光于身後撐起,護住她全身,將一應攻擊盡數擋下!
吸收了元嬰劫後天地降下的道韻的道法霞披的真正品階無從衡量,但總不至于弱于普通的後天靈寶。
可擋下如此多的攻擊,還是讓其上靈光瞬間黯淡,姜絲本身亦受到不輕的反噬之力,看著霞披重新化為一縷霞色籠入懷中。
游絲劍氣威力無匹,有霞披撐住的這一息完全夠了。
天光自鑿出的一線通道中灑落,
生路就在眼前!
可姜絲迅猛決絕的應對讓陸懷瑾雙眼瞬間泛紅!
絕不能讓姜絲逃出這里,否則以東海之大,一位元嬰真君若真想躲,無人能找的出來!
“是你們逼我的......”
他似下定了什麼決心,眼中寒芒幾乎溢出眼眶。
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象珠品海魄珠,三個時辰,售價一千枚上品靈石!】
【是否兌換?】
一千枚上品靈石,這個價格哪怕對元嬰真君來說都貴的咋舌。
卻也能看出象珠的珍貴。
姜絲出身九州,自然不知,廣袤如東海,擁有象珠的修士亦寥寥無幾,更別說更高層次的域珠和源珠。
但是形勢比人強,陸懷瑾再不舍得,也立刻選擇了兌換!
用千枚靈石看似換來的只是三個時辰啟用象珠,
但若是能將九葉霧生花握在手中,更甚至讓潮音閣和玄冥宮這些人徹底葬身在此......
著實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陸懷瑾決定兌換的瞬間,一股磅礡到駭人的水息顯化為他手中一枚鵝蛋大小的原珠之中!
那珠體表面無數銘文隱現,如千流匯海,奔騰不息!
法則初演,真形乃生!
是象珠!
燕胥然和單流音見此面色瞬變!
他們不知道陸懷瑾手握系統,只知道他們的同輩修士中,竟然有一人將海魄珠提升到了象珠的品級!
二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大喝道︰
“快走!”
“哈哈哈!”
陸懷瑾卻開始仰天大笑︰“來不及了。”
下一秒,自陸懷瑾所捧的象珠中浮現出千條細密如發,卻層疊交織的湛藍靈流!
陸懷瑾手中所捧的並非普通象珠,而是一枚得到異寶煉化後的異變象珠!
地穴陡然化作一片千流匯聚的暗流海域,成了一塊無人可破的地下水牢!
水牢困不死人,
但是此方地脈正呈塌陷的邊緣,地底涌出的錯亂的靈流便是最好的刀刃,足以將無處可逃的他們徹底攪成肉末!
這是要將他們玄冥宮和潮音閣這一輩中最為出眾的弟子一網打盡!
千流商會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這次無名島嶼之行,于陸懷瑾而言,最大的收獲並非霧生花,而是他們幾人的性命!
單流音額角青筋瘋狂跳動,這個時候哪還能顧得上追趕姜絲,他們瘋狂調動丹田靈力轟擊著困殺他們的水牢,可象珠這一品級已經初窺法則之玄奧,更別說還是一枚異變的象珠!
地底的靈流愈發錯亂,
游絲劍氣化為霜風重新回到姜絲袖中,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生路,心中諸多情緒雜糅在一處,難以分辨。
只差一步,
但還是......被天道,和受此方天道鐘愛的親子親手斬斷前路。
一人化牢,一人持刀,
要將逆意之人的性命盡數收割!
象珠,
若姜絲精血不虧,本源未耗,或許還能強行催動祖柳神威破這象珠水牢,
若未在無邊海上被蝕流擊潰三相領域,她仍能撐起日月星三辰,兀自破牢而出!
可是......蝕流!
無邊海上由天地操縱的蝕流,竟然只是天道殺招中的前兆!
為的就是將姜絲的倚仗消磨殆盡!
而此刻,直沖自己頭頂而來的刀尖才剛剛落下。
姜絲轉過身,目光掃過陸懷瑾那張暗顯得意的臉。
想必方才靈田中的九葉霧生花有此異動,也是因為自己逆拂天意,沒讓此物落到本該擁有它的人的手中。
她抬起頭,抿著唇角,似在無聲質問,
但也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應。
一切攻擊皆被擋下的單流音怒喝道︰“你千流商會是決意要和我潮音閣為敵麼?”
“玄冥宮也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陸懷瑾卻無所謂,他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有底氣抹除所有隱患。
探島一事本就危險重重,意外隕落再正常不過。
腳下的整條地脈似在瘋狂攪動,無數道混雜著磅礡靈氣的靈流撕裂岩層沖天而起。
岩塊轟碎,隨後在狂暴的亂流中碎成齏粉!
地穴不堪重負,開始瘋狂顫動,穹頂坍塌,而腳下深淵則在瘋狂擴大!
靈流切割著護體靈光,迅速消蝕著諸位真君撐起的靈力護盾,在此之前,他們的防御法器和符 早已耗盡。
以元嬰之身硬抗靈脈的暴動還是太難!
單流音焦急不已︰“燕胥然!你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個時候若不齊心合力,恐怕要被千流商會白佔便宜!”
燕胥然的偽裝如何能瞞得住單流音,最多也只能騙騙朱杰這種散修。
老神在在的看著在水牢中掙扎的陸懷瑾看向姜絲,語氣似為施舍︰
“交出九葉霧生花和你誆騙來的所有靈物,”
“我或許......能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