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絲深吸一口氣,引清水將壇洗淨。
一次敗了又如何?
再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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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ど傳訊給姜絲時,後者正在修煉,屋角處碎瓊正蜷著身體酣睡,感受到屋中的動靜尾巴輕輕晃了晃,卻沒睜眼。
姜絲將神識探入傳訊玉符,其中內容......倒是讓她很是意外。
【鳳箋呈上,敬啟姜城主如晤︰
近日得訊,棲霞城城主將過萬歲大壽,此城位列四境,城主姓秦,單名一個松字,主修壽道,在渡厄府中名聲廣博,人脈通達,向不以修為壓人,只以壽數為長。
其壽宴已發帖四方,聲明不收賀禮,但請赴宴者人到即可,宴上秦松道君將取出當年悟得壽道的那一枚壽石,與眾人共觀。
傾ど竊以為,四境城主不多,壽道更是罕見,此人平日極少露面,此番主動開宴招人,恐非尋常壽辰之邀。
可壽石若能一觀,或有啟益。
只是此去棲霞城路途不近,不知城主可有閑暇一行?若有意前往,傾ど可替城主先行回帖。
鳳傾ど頓首。】
萬歲大壽?
壽石悟道?
煉虛修士的壽元統共不過萬歲,可壽元是壽元,誰修途之上不曾身染沉痾,真活到萬載的煉虛道君極少。
且......赴宴?
四境城與三境城之間,明面上並無統屬關系,三千城各自為政。
可品階既是臉面,也是人脈根基,四境城城主過壽,向來會向周圍三境城廣發請帖。
受邀是體面,不來也無人怪罪。
秦松道君在壽道上浸淫多年,人脈遍布渡厄府,請帖發到焱火城,既是因為焱火城最近新換城主,世人對這位新城主總有些興趣,
也因為姜絲的名號因長玨山一事有所傳播。
若說姜絲沒有絲毫興趣自然是假的,能讓修士領悟道意之物定然不普通,而三千大道本源相通,保不準觸類旁通之下,于自己所走的道途亦有助益。
煉虛修士想要邁入合體本就需要對道之一字的領悟達到一定境界,誰能抗拒的了這種誘惑?
不過......這位秦松道君當真慷慨,這樣的好東西竟然也舍得拿出來給眾人圍觀。
事後姜絲同鳳傾ど一同前往棲霞城時,無意中也感嘆了這樣一句話。
鳳傾ど笑道︰
“保不準那位秦松道君修煉遇到了瓶頸,想要讓諸位道君有所感悟後點撥他呢?”
姜絲沒接話,她一下又一下順著懷中碎瓊的狐毛,圓滾的白胖狐狸舒服的雙眼眯起,喉間發出一聲接一聲的輕哼。
姜絲看著坐在攬星舟上衣發飛舞的鳳傾ど,後者並未注意到姜絲的注視,仍極專注的看著手中玉簡。
鳳傾ど抬筆時,握著筆桿的右手青筋盡顯,她抿著雙唇,神情專注極了。
姜絲說︰“你竟也舍得走這一趟。”
她雖當了甩手掌櫃,但城中事自然不可能全然放手,她知曉鳳傾ど將城中事打理的極為妥當,如今反而有些擔心城衛眼中不偏不倚的鳳傾ど是否會虧待她自己。
鳳傾ど像是猜到了姜絲心中想法,她將筆擱在硯台上,笑道︰
“這樣的大場面,自然要見一見,”
“城中事務繁多,可事情再多,四年過去,也已盡數理順,”
她看著腳下一閃而過的山巒虛影,輕輕舒出一口氣︰“如今有更多的時間用來修煉,再過不久,恐怕就要破境著手煉虛了。”
姜絲點頭。
此行青禾想來,鳳傾ど卻並未讓她跟來,姜鳳兩人本都話少,靈舟之上大多時候唯有沉默。
二人來到棲霞城時暮色初臨,城門洞開兩扇,靈燭沿街點起,火苗隔著一丈便留一盞,在漸沉的暮色里連成兩條暖黃的光帶。
綿延入城,望不見盡頭。
姜絲將此番景色盡收眼底。
進城的修士不少,大多都聊著些壽宴有關的閑話。
越往城中心走,彩綢便越密集,檐下挑著靈燈,編成各種吉祥的紋樣。
姜絲的目光在主城外立著的成列的鐵青松上略作停留,枝干盤曲如虯龍,每棵樹下都燃著一盞長明燈,燈中火苗逸散的煙氣細直如線。
城主府的門楣自然比尋常府邸要高出許多,階前早已鋪了軟氈,府門上的木匾字跡蒼勁,墨色極深。
姜絲和鳳傾ど並未入府,先在客棧中暫歇一晚。
第二日一早,城主府已熱鬧起來。
姜絲和鳳傾ど步入宴廳時,賓客已坐了大半,侍者穿梭其間,將果盤茶盞一一擺好。
主位上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道君,身形清瘦,面色紅潤,衣袍素淨,只在領口瓖一道暗金壽紋。
正是秦松道君。
其修為雖未至合體,卻在壽道一途浸淫多年,對道意的領悟自有深度,只是坐在上首處,哪怕不說話也讓人感受到獨一份的壓力。
正堂中,唱和聲適時響起︰“焱火城城主,硯昭道君,到!”
秦松道君聞言側過身來,面上笑著︰
“久聞焱火城換了主人,今日一見,倒是年輕。”
姜絲走上前去,拱手為禮,語氣平常︰“晚輩來得遲,未能替秦道君備下什麼像樣的賀禮,”
鳳傾ど適時的奉上一枚玉盒。
“請道君莫要嫌棄。”
秦松點頭,笑道︰“硯昭道友的心意比一般靈物更實在。”
他朝姜絲點頭︰“坐吧!”
姜絲便同鳳傾ど入了席,落座時袖擺拂過案沿,目光從主位上掠過,正要收回,忽然頓住。
西側第三席,一位青袍女修正端著茶盞與人閑談。
此人她曾見過,正是紫薇垣星樞趙驚鴻!
曾在鯤鵬主明華天尊的指使下同另一位星樞沈長鈞一起襲殺姜絲!
趙驚鴻並未注意到她,正與身側一位灰衣修士低聲說笑,明眸含笑,姿態閑適。
姜絲垂眸,將一應思緒藏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