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看了陸雲一眼，輕聲提議︰“這螃蟹還剩下不少，要不讓他們吃點？”
陸雲站起身，目光掃過女孩和她身後的男孩︰“你們是劉兵營地里的人吧？”
女孩連忙點頭︰“是，我們是船上的乘客。流落荒島後一直在劉船長身邊討生活。哥哥，你也是落難者吧？我昨天見過你！”
陸雲點點頭，心里有了盤算。
姐弟倆的到來，正好讓自己借這個機會探探劉兵營地的情況。
他順勢往旁邊挪了挪︰“坐吧，一起吃點。”
“不用不用，我們剛才吃過了。”女孩連忙擺手拒絕。
可她話音剛落，旁邊的男孩就摸著肚子撅起嘴，小聲嘟囔︰“就吃了塊面包，咱們三口人分一塊，塞牙縫都不夠。”
女孩急忙拽了拽弟弟的袖子︰“別胡說！有得吃就不錯了，不許亂講。”
方柔看透了這姐弟倆的窘迫，笑著遞過一只剛煮好的螃蟹︰“好了，不用客氣，我們今天捉得多，夠吃。快坐吧，一會就涼了。”
林雪和林雨跟著幫腔，一左一右拉住女孩的胳膊，把她按在芭蕉葉上坐下。
女孩這才靦腆地坐下，連連朝幾人道謝。
她接過螃蟹先遞給弟弟，姐弟倆捧著螃蟹狼吞虎咽起來，連蟹殼上的碎肉都沒放過。
旁邊的小狗西西跟著歡實起來。
它顛顛跑到陸雲腳邊，肚皮朝上躺在地上，尾巴輕輕晃著。
陸雲俯下身揉了揉它軟乎乎的肚皮︰“這小家伙倒機靈，知道誰對它好。”
說著，他抬眼看向方柔，意有所指地補充，“你看，連狗都知道人對它好，就會主動親近報答，多懂事。”
方柔瞪了他一眼，帶著點嗔怪︰“你這話什麼意思？拐著彎說我不成？”
陸雲連忙擺手，笑著轉移話題。
恰好此時姐弟倆也吃完了。
他拿起椰子殼倒了些干淨的水遞過去︰“喝點水，別噎著。”
女孩接過椰子殼，喝完後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感激︰“謝謝，謝謝哥哥姐姐們照顧，給你們添麻煩了。”
“別這麼客氣，坐下咱們聊聊天。”陸雲擺擺手，直奔主題，“你們營地這兩天怎麼樣？人員方面有什麼變動嗎？”
女孩低頭想了想，慢慢開口︰“人員方面……沒感覺有什麼變化呀。我們這兩天基本都在干活。劉兵安排什麼，我們就干什麼，比如整理營地之類的。”
“他每天會給大家分一點水，還有一小塊面包或者別的吃的。女人們一般干輕點的活，像打掃衛生、撿些干柴。男人們要去砍樹、巡邏，還要去海邊看有沒有救援，順便捉魚捕蝦，采摘水果。”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可那些乘客和船員都是城市里的市民。沒接觸過野外的生活，根本不會漁獵。去海邊也就能撿點貝殼、海帶，別的啥都抓不到。”
“有人進林子采野果，矮處的果子很快就被摘光了。高處的樹沒人敢爬，摘不到好的東西。營地里快一百號人呢，每天這點物資根本不夠分。”
“那火源呢？打火機或者別的生火工具在誰手里？”陸雲追問。
女孩搖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火源被劉兵他們看得特別嚴，我們自己沒法生火。每次用火都得等劉兵那邊安排時間，想燒點熱水得向劉兵申請。大體就是這麼個情況了。”
陸雲听完，輕輕點了點頭，心里對劉兵營地的狀況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劉兵和張杰他們兩個負責干什麼呀？”陸雲順著話題追問，目光落在女孩臉上。
一提這兩人，女孩眼里瞬間多了幾分不屑與厭惡，語氣沉了下來︰“這倆除了給我們安排活，就是……就是跟女人鬼混。不過他們今天總算消停點了。早上劉兵帶著幾個人風風火火出去，結果回來的時候被打得屁滾尿流，衣服都破了好幾處。”
“他本來想沖我們發火撒氣，可大家等不到救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當場就有人抗議他的做法，連幾個之前听他話的人都沒幫腔。”
“劉兵惱羞成怒，眼看就要跟別人打起來。”
“後來張杰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麼，把這事糊弄了過去。劉兵下午就收斂多了，基本沒出門，不知道在帳篷里盤算什麼。今天都是張杰帶著我們干活，態度比昨天好多了。昨天劉兵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誰看了都煩。”
陸雲听完，輕輕點頭︰“這不奇怪。他現在還能拿捏人，無非是大家還顧及他‘船長’的身份，想著救援來了以後還能用得上他。可要是救援遲遲不來，大家獲救的希望越來越低，他說的話自然就沒人听了。”
“哦！對呀！”女孩恍然大悟，拍了下手，“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昨天大家對他的話還沒什麼異議，今天就有人敢當面頂嘴了，原來是這層原因。”
“再等幾天要是還沒有救援的消息，劉兵估計就要倒霉了。”陸雲語氣平靜，透著幾分篤定。
“自己做的孽是要自己還的，他現在多麼囂張跋扈，以後就會多麼慘！”
“那種人就該倒霉！”方柔難得發了狠，聲音都提高了些，“憑什麼好事都歸他？在船上作威作福就算了，到了荒島上還想當土皇帝，就該讓他嘗嘗落井下石的滋味！”
林雪和林雨跟著點頭，顯然都對劉兵的做派不滿。
眾人正說著，女孩抬頭看了看，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她連忙抱起腳邊的西西︰“哥哥姐姐，我們得回去了，我媽媽還在營地里等著呢，她肯定急壞了。”
陸雲看著姐弟倆瘦小的身影，問道︰“回去害怕嗎？”
女孩咽了咽口水，攥緊了弟弟的手，勉強笑了笑︰“還行吧，談不上怕不怕的。再說了怕也沒用，總得回去。”
“那你們路上小心。”方柔遞過去兩個沒吃完的熟螃蟹，“拿著給你媽媽吃。”
女孩連忙道謝，接過螃蟹揣在懷里，牽著弟弟的手，抱著西西轉身往森林里走去。
兩人相互靠著，腳步不算快，走了幾步回頭朝陸雲他們揮了揮手。
方柔等人也揮著手告別。
直到姐弟倆的身影融進夜色，四人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