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哥,你这是准备在这定居啊?不回家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船员憋不住,半开玩笑地调笑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口无遮拦的随意。
陆云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只是继续弯腰捡起一块边缘规整的石片。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年长船员立马“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年轻船员的后脑勺:“你这熊孩子,管这么多干嘛?吃饱饭比啥都强,你想不想吃饭吧?”
“想啊!怎么不想!”年轻船员捂着后脑勺,咧嘴笑了笑,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想吃饭就别乱说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少打听没用的!”年长船员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其他人。
“走走走,干活干活!捡石片还不简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在营地里饿肚子强!”
众人纷纷应和,没再多嘴。
陆云这才开口,指着沙滩上的石片说道:“挑扁平、规整的,厚度至少两指,边缘别太锋利,这样铺地面稳当,也不容易硌脚。”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捡起一块符合要求的石片递到众人面前,“就按这个标准来,大小差不多就行,不用太苛刻。”
船员们跟着学样,弯腰在沙滩上翻找起来。
陆云也没闲着,和他们一起捡。
虽然每个人一次拿不了多少,但架不住人多。
十几个人分成几拨,一趟又一趟地往营地搬石片,脚步声、石片碰撞的“哐当”声在沙滩上此起彼伏。
等第一批石片搬到营地高台上,船员们才算第一次真正踏入这片森林中的营地。
他们一个个好奇地东张西望,手指着四处低声议论起来。
“哎,这营地选得可以啊,地势高,还挨着泉水,取水多方便!”一个船员指着不远处的小池塘,眼里带着赞许。
立马有人反驳:“有水有啥了不起的?这海岛上雨多,昨天一场大雨下来,咱们营地也不缺水了。好多人都在沙滩上挖了坑存雨水,够喝好几天的。”
“就是,真要缺了水也不怕,守着大海呢!我听说有人都琢磨出蒸馏法了,烧海水蒸淡水,只要有耐心,还能缺着水?”另一个船员插了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觉得陆云营地的“水优势”根本不算啥。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的水,比存的雨水干净多了,也不用费劲蒸馏啊!”有人坚持自己的看法。
“干净也不能当饭吃,咱们现在缺的是吃的,不是水!”
议论声乱七八糟,有人觉得这营地选址精妙,也有人觉得不过如此,各说各的,没个统一说法。
这时,几个船员瞥见了正在收拾杂物的方柔和卢晴,立马笑着打招呼。
他们跟方柔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同事,之前也都认识。
“方柔,卢晴姐,你们也在这儿啊!”
方柔抬起头,看到是他们,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你们怎么过来了?”
“嗨,是这位陆兄弟让我们来的!”一个船员指了指刚搬着石片过来的陆云,“他说让我们帮忙捡石头盖房子,他可以教我们爬树摘野果、捕鱼捉虾,教我们怎么在这岛上活下去!”
方柔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你们可得好好干,陆大哥确实有本事,跟着他错不了。”
方柔和船员们又客气了几句,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着。
有人问她在这边住得习不习惯,有人叮嘱她注意安全,方柔也笑着回应,让他们干活时小心脚下的烂泥。
客套过后,众人也不耽搁,拎起工具便接着往沙滩跑,脚步比来时更利索了些。
人多力量大这话果然不假,十几个人分工协作,搬的搬、挑的挑,一趟趟来回穿梭与海滩和营地之间。
不到中午,营地高台上就堆起了三堆小山似的石片,阳光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看着就扎实。
陆云绕着石堆走了一圈,大体估算了下数量,转头对众人说道:“现在分个队,你们七八个人接着去沙滩搬运,剩下的跟我一起铺石片。”
话音刚落,就有个矮壮的船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搓着手笑道:“陆兄弟,这都到饭点了,咱们干了一上午活,肚子早就饿空了,你看……”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是盼着陆云管顿饭。
陆云爽快点头:“没问题,放心吧。跟着我干饿不着大家。”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营地旁的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边缘长着不少椰子树,粗壮的树干笔直向上,顶端挂着一串串青绿色的椰子,看着就让人眼馋。
船员们跟着围过来,看着椰子树都犯了愁。
有人挠着头说道:“我们之前也试过爬树,可这树干滑溜溜的,压根抓不住,腿都磨破了好几回。”
“可不是嘛!”另一个船员卷起裤腿,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擦伤,“夏天穿的衣服薄,树干又粗糙,爬两下就磨得生疼,万一在这岛上感染了,可没地方找药去。”
他们之前也惦记过这些椰子,可要么不会用力,要么抓不住树干,顶多捡些低处掉落的野果垫垫肚子,像椰子这种挂在高处的好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众人发愁时,陆云已经走到一棵椰子树下。
他双手抱住树干,双脚蹬着树干上的纹路,膝盖微微弯曲,腰背发力,身体像只灵活的猿猴,手脚交替着向上攀爬,动作利索又稳健,没几下就爬到了树干中段。
底下的船员们都看直了眼。
几个年轻点的还忍不住模仿着他的姿势,抬手比划着抱树、蹬腿的动作,嘴里还念叨着:“原来得这么使劲啊,之前都用错力了。”
陆云没理会底下的动静,爬到椰子密集的枝桠处,伸手抓住一串椰子,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就掰了下来,随手往下一扔。
“接着!”
底下的船员连忙伸手接住,抱着沉甸甸的椰子,脸上满是欢喜。
陆云又接连掰了几串,随后顺着树干滑下来,动作轻盈得落地无声。
“换棵树再摘点,够大家吃的。”
他又接连爬了三棵椰子树,前后摘了十几个椰子,堆在地上像座小绿山。
船员们围上来,有的急着用拳头去砸。
可椰子壳硬得很,砸了半天只留下几个白印,根本砸不开。
“别砸了,白费力气。”陆云喊住他们,拿起靠在一旁的斧子,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椰子放在石头上,斧刃对准椰子顶端的尖嘴处,轻轻一敲,就砸出了一个小口。
他又顺着小口慢慢扩大,很快就弄出一个能插进吸管的圆洞。
“来,一个个来,我给你们开。”陆云一边说着,一边挨个给椰子开口。
船员们排着队,接过开好的椰子,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吸了起来,清甜的椰汁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驱散了一上午的燥热和疲惫。
有人忍不住感叹:“这也太解渴了!比喝淡水舒坦多了!”
喝完椰汁,陆云又用斧子把椰子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雪白厚实的椰肉。
“椰肉也能吃,蘸点盐更有味道。”他说着,从营地拿来一小罐之前熬煮的粗盐。
船员们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抠着椰肉往嘴里塞,椰肉细腻软糯,带着淡淡的清甜,越嚼越香。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夸赞陆云本事大,连爬树摘椰子都这么利索,比他们之前瞎琢磨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