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回到营地,那些跟着他的船员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陆云抬眼扫过去,声音不高却很稳重:“你们怎么想?”
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上前一步,喉结滚了滚:“我们准备连夜干活,以最快的速度把你这房子盖起来。”
陆云心里一热,面上依旧平静,只淡淡点了点头。
那人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恳求:“但我们求你个事,求你帮我们也盖个房子。”
陆云笑了笑,眼里有光一闪而过:“明智的选择,这才是聪明的活法。”
“我们晚上不休息了,加班加点,倒着班干活都行。”另一人连忙接话,语速飞快,“今天白天先把该砍的树弄回来,把材料备齐,盖房子用的石头也都运回来。白天房子盖不完没关系,晚上我们接着干。”
“晚上点着火把,多布置点火堆。一般野兽都怕火,这样既能照明,又能驱赶野兽。白天我们砍树搬石头,晚上加班盖房子,怎么样?”
陆云想了想,点头道:“可以。石头先不着急,你们还是按我的要求:十个人去砍树,两个人留下,帮我把昨天剩余的石头用来打隔断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只要你们帮我尽快把房子盖好,我就会指导你们盖新的房子,盖你们自己的房子。”
众人长舒一口气,齐声应道:“好!那我们不啰嗦了,快走!”
说着,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晃着,而是直接跑了起来。
怪物的出现,像一把火点燃了人们心底的恐惧,也催生出他们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这些人急于给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反而彻底激发了干活的热情和动力。
他们的效率空前高涨。
之前爱偷奸耍滑的人,此刻脸色也无比认真,手里的斧头挥得又快又稳。
每个人都盼着赶快帮陆云把房子盖好,然后借着陆云的手艺,给自己也盖个结实的庇护所,离林子里的怪物远一点。
陆云留下两人帮忙。
他蹲在屋里,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在泥地上快速勾出几道线:“东头朝阳,留作两间卧室;北墙靠风,垒锅台走烟;西南角做洗澡间,地面要斜;中间就是客厅兼餐厅。”
他起身,用脚沿着线踩实,又捡起块平整的石头当尺,轻轻敲出浅浅的沟痕,把轮廓定得更清晰:“卧室墙不砌到顶,留缝透气;厨房烟道从灶膛后斜着往上,贴墙走,屋顶留口压铁皮;洗澡间地面抹坡,墙角挖浅沟引水到屋外渗坑。”
两人跟着他搬石、和泥,把昨天剩下的石头一块块码齐。
陆云扶着石块对齐线,手里的木槌敲得“咚咚”响,每一下都透着力量:“缝里泥要填实,不然漏风漏烟,冬天冻得慌,做饭也呛。”
灶膛垒到一半,他伸手探进去调整角度,指尖蹭上了灰:“这样烟火走得顺,北风天也不呛,烟直接从屋顶跑,不会灌进卧室。”
客厅窗洞留在东、南两侧,钉上粗木条当窗棂,既能透风透光,又能挡野兽。
厨房锅台垒出两级台面,前低后高,膛底铺碎陶片透气,烧火时不会闷。
卧室隔墙上留了小窗,能借点光,夜里也不至于太黑。
洗澡间用厚帆布加木框做门,挡水又能透风,洗完澡湿气也能散得快。
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往下淌,砸在新抹的泥面上,晕开小小的印子。
三人从日头偏斜忙到天色擦黑,足足折腾了一天,隔断的墙体才终于立稳。
厨房的锅台也垒得有模有样,屋里的格局彻底清晰起来。
进门是厅,宽敞明亮;
南是暖卧,朝阳暖和;
北是厨房,烟火气足;
西南是洗澡间,干湿分离。
烟气走北侧,光从东、南来,湿气流向外。
陆云抹了把汗,指尖的灰蹭到脸上,他却没在意,指着锅台说道:“今晚就能开火,不用再在外面凑活了,外面的灶台风一吹火就灭,还得提防着野兽。”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亮了,手里的木槌敲得更起劲了,连带着呼吸都稳了不少。
而另一边,砍树的队伍收获满满。
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挥斧砍树,一组负责剥皮、截枝,按照昨天陆云定的尺寸,把树干截成规整的木料。
斧头劈在树干上“砰砰”作响,力道十足,树枝被齐刷刷砍断,剥皮的动作也麻利得很。
他们从午后一直干到黄昏,足足砍了十几棵大树,剥净树皮、截好枝干,堆在林边像小山似的。
“别歇着!赶紧往营地运!”领头的人喊了一声,众人立马起身,五人抬一根木料,扛着、扶着往营地走。
木料沉得很,压得人肩膀生疼,但没人敢抱怨,脚步反倒越来越快。
谁都想早点把材料运回去,好连夜赶工盖房子。
一路上,落叶被踩得“沙沙”响,众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但没人停下脚步,硬生生把所有木料都抬回了营地,堆在石屋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两排。
营地周围,几堆篝火已经架了起来,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驱散了夜色,也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恐惧。
石屋里,隔断的墙体渐渐升高,锅台的烟道慢慢成型;
屋外,木料堆得整齐,篝火噼啪作响,一个像样的家,正在这片荒岛上,在众人的汗水里,慢慢搭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