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正烈,热气裹着青草香扑过来。
众人长途跋涉,现在见到清凌凌的小河,瞬间炸开了锅,欢呼雀跃得像一群脱缰的野马。
一股脑的朝着溪水冲去。
几个年轻男人耐不住热,“唰”地脱光衣服,只留条短裤,嗷嗷叫着扑进河里。
水花溅得老高,打湿了众人的衣服。
他们在水里狗刨、仰泳,互相泼水打闹,笑声顺着河水飘出老远,把一路的疲惫和心慌全冲散了。
赵虎兴奋的一把将李芳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李芳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脚尖离地,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撒娇:“怎么样,亲爱的,人家没让你失望吧?”
赵虎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抬手狠狠拍了拍她的屁股:“你这娘们,平常看着不怎么着调,这次倒真立了大功!我们这些人半路上都想着回去,是你坚持带我们走这么远,才找着个好地方。不错不错!你是我们的福星啊,哈哈哈…………”
他说着松开手,冲着众人高声大喊:“兄弟们,休息一会儿后,大家准备开工!咱们就在这建一座庞大的营地!这里有山有水有石料,哪怕出不去,咱们也能在这岛上称王称霸!”
“好!”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当他们准备干活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工具,实在有些过于寒酸了。
这么多人只有一把像样的斧子,剩下的不是破石头就是断树枝,只能拿来当武器。
有几个聪明点的,找了根结实的木棍,用藤蔓绑上块磨得锋利的大石头,凑成个简单的石斧,聊胜于无。
他们的野外手艺更是粗糙,只会搭最简单的A字架。
砍几棵粗壮的树枝往地下一插,顶上交叉绑紧,横上一根木杠,再铺一层芭蕉叶挡雨,底下垫点干草防潮,就算是个“家”了。
这种架子又热又闷,还挡不住虫子,一点都不安全。
可他们实在没别的本事,只能先搭这个凑活。
几个人分工合作,砍树、绑架、铺叶子,忙得热火朝天。
没过多久,几个小小的A字架就搭好了。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钻进去,往干草上一躺,伸展着酸痛的四肢,呼呼地睡了起来,连虫子嗡嗡叫都顾不上了。
赵虎捏了捏李芳的屁股,挑眉笑着:“走,咱们俩也睡去。”
李芳媚眼如丝,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俩人并肩钻进了最边上的一个A字架里,帘子一拉,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等他们睡醒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赵虎穿上衣服,刚一坐起身,“啪”的一声,头就磕到了头顶的A字架上,疼得他骂了一声:“操!疼死我了。”
李芳连忙装腔作势地凑上来:“哎呀,我给你吹吹。”
“去!”赵虎不耐烦地推开李芳,提了裤子走出来,招呼道:“起来了,起来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起来在外面溜达。
赵虎挥挥手,把二十多个人都叫到自己身边,沉声道:“这样不行啊,兄弟们。这窝棚里面热得一身臭汗,住着根本不是个办法。咱们也得跟陆云一样,学他们盖大房子。救援的事咱就不想了,既然来到这,就在这岛上好好活下去。得盖大房子,住得舒服也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盖房子你会吗?那不是闹着玩的呀!盖的跟搭积木一样,倒下来可是会他妈要命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赵虎喝道:“都他妈别吵了!怎么这么多废话?我让你们干你们就干,什么事没等开始干就打退堂鼓?”
众人嘟囔:“这不是打退堂鼓。盖房子那是个手艺活!你让我们出力气可以,砍树、搬石头都行。可你不会盖房子,还能硬盖?”
赵虎大声问道:“你们谁懂?不是有乡下来的吗?有农村的孩子吗?谁懂盖房子?”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举了手:“我倒是在家里盖房子的时候帮过忙。”
赵虎一拍手:“就你了,你来负责教我们怎么干。”
王磊挠挠头,面露难色:“这我可没把握呀,我只是在家里盖房子的时候打过下手。”
“哎呀,什么他妈把握不把握的,干着看看再说,干中学、学中干嘛。”赵虎一甩手拍板。
他们盖房子的计划便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了。
这个王磊盖房子确实是个二把刀。
他只打过下手,懂是懂一点,却根本不明白地基怎么打,墙要怎么砌。
但话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王磊被推到众人前面,手心全是汗,老实巴交的脸憋得通红,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兄弟们,先按这个轮廓挖地基!”他在空地上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比划着,“挖深点,至少半米!越深越稳,房子才不会倒!”
众人本来就累得腿发软,可看着赵虎阴沉的脸,只能咬着牙扛上石斧、拎着断树枝,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
傍晚的日头还没完全落下,热气裹着尘土往上涌,汗水顺着每个人的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挖了快一个小时,地基总算挖得差不多了。
有人拄着树枝直喘气,忍不住问道:“王磊,这地基挖这么深,要不要垫点碎石子啊?我老家盖房都垫的,说能防潮还结实。”
王磊心里没底,却梗着脖子摆手:“不用不用!垫石头反而不平整,直接填泥浆就行!河沙和泥黏得牢,比垫石头管用多了!”
他说着,带头往河边跑,挖了一堆湿漉漉的河沙,又舀了好几桶河水,在地基旁边和起了稀泥。
那泥浆稀得能流动。
有人皱眉:“这也太稀了吧?而且不加干草或者碎草,干了不就裂了?我记得有人说过,泥浆里得掺点粗纤维才黏。”
“哪那么多讲究!” 王磊不耐烦地挥挥手,额头上的汗滴进泥浆里,“岛上哪来那么多干草?就这么填,肯定没问题!”
他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撑着嘴硬。
众人半信半疑,还是跟着他把稀泥一桶桶倒进地基,又用脚使劲踩实,踩得满脚都是泥,臭味混杂着汗味,让人直皱眉头。
接下来该打立柱、垒墙了。
王磊让众人把砍好的粗树干竖在地基里,说是“立柱子能承重”。
可他根本不懂间距,有的树干插得太密,有的又隔了一两米远,而且没往底部压石头固定,风一吹就晃悠悠的。
有人提醒:“王磊,这柱子得用石头压住底啊,不然垒上墙,重量一压就倒了!”
“不用压!” 王磊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强装镇定,心里却直打鼓,“等会儿砌上石头,重量压着就稳了!赶紧搬石头,别耽误时间!”
众人只能又去搬石头。
那些石头又大又沉,两个人抬一块都费劲,忙活了大半天,才把石头堆到地基旁边。
王磊让众人顺着树干往上垒石头,用稀泥当粘合剂。
可石头大小不一,根本对不上缝,稀泥又太稀,挂不住石头。
刚垒到半人高,“哗啦”一声巨响,半边墙直接塌了!
碎石子和泥土飞溅,两个正抬着石头往上递的人躲闪不及,被塌下来的石头砸中了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膝盖瞬间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我操!” 其中一个人疼得骂了出来,“王磊!你到底会不会啊?这墙垒得跟豆腐渣似的,还不如搭A字架呢!”
“就是啊!忙活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疼,结果全白干了!” 有人拄着石头喘气,语气里满是抱怨。
“这泥浆根本不行,稀得跟水似的,能粘住个屁!”
众人跟着议论纷纷,有的说王磊瞎指挥,有的说还不如回去搭A字架,乱糟糟的声音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赵虎脸色铁青,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王磊的衣领,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王磊的脸瞬间红了一片。
“你他妈不会装会!” 赵虎的声音又粗又沉,满是怒火,“害老子们白忙活一天,累得跟狗似的,还砸伤了人!差点就被砸死了!砸死人你赔得起吗?”
王磊被打得晕头转向,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在家盖房子帮过忙,谁知道水平还是不行……我不是故意的……”
“帮过忙就是这么个水平?” 赵虎又踹了他一脚,王磊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你就是个二把刀!不会就别瞎指挥,现在倒好,石头白搬了,人还伤了!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其他人也气不过,围上来推搡了王磊几下,骂骂咧咧的,有的甚至想动手再打。
王磊缩着身子趴在泥地里,浑身是泥,脸上又疼又委屈,心里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自己没这本事,就不该硬着头皮出头。
现在不仅没帮上忙,还连累了大家,挨了打不说,还成了众人的出气筒。
赵虎喘着粗气,瞪着倒塌的墙和满地的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都他妈别吵了!现在打死他也没用,重新想办法盖个住的地方!”
可他自己也不懂盖房,看着乱糟糟的场地,看着累得直不起腰、满脸怨气的众人,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只能烦躁地抓着头发,心里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