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跟刘兵打架、偷了他帐篷里的东西跑出来的人吗?”有人指着其中一颗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这脸皮,像不像?”
“别、别提他们了……”另一个人急忙摆手,“先看这骨头堆……”
“有怪物!”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撕裂了洞里的死寂。
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踉跄着后退,火把在慌乱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赵虎下意识将李芳往身后一拉,举着火把左右乱晃,光影在黑暗中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每一次晃动,都把阴影拉得更长,把岩壁上的纹理照成一张张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爪子抓挠岩石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上面!”有人尖叫。
众人抬头,火光扫过洞顶的阴影。
几个黑影在黑暗中蠕动,身形佝偻,浑身惨白、没有毛发,皮肤在微弱的光下泛着蜡一样的冷光。
它们长长的獠牙从嘴角龇出,挂着一丝涎水,长长的爪子蜷缩着,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在为接下来的狩猎打拍子。
“是它们!是、是跟森林里的怪物一样的东西!!”李芳的声音瞬间变调,浑身发抖。
这些怪物比她之前见过的那个更高大,四肢更粗壮,爪子更锋利,身上的腥气也更重。
恐怖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似人非人的兽影,看到了同伴倒下的样子。
李芳绝望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完了,完了!我们闯进它们的老巢了!”
“跑!往回跑!”赵虎嘶吼着,拽着李芳转身就往洞口方向冲。
众人跟着他疯跑,脚步声、喘息声、哭喊声在山洞里交织,被岩壁来回反射,变得格外刺耳。
身后,“沙沙”声越来越近,还有低沉的、类似野兽咆哮的咕噜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回响。
通道狭窄,众人只能挤着往前冲,有人被脚下的碎石绊倒,紧接着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虎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脸,也照亮了岩壁上不断逼近的惨白身影。
“快!再快点!”赵虎大喊,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那股腐臭与腥气几乎要将他熏晕。
他的肺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
李芳被他拽着,跑得腿都软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只能死死抓着赵虎的胳膊,连哭带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赵虎的肉里,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洞口时,一个惨白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风!
它张开利爪,朝着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抓去。
男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随即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起,又重重砸在岩壁上。
火把的光掠过他的脸,那是一张被惊恐和剧痛扭成一团的脸,然后迅速被黑暗吞没。
“救命!赵虎!它在我们后面!!”有人尖叫着躲闪。
赵虎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正好照在那个怪物的脸上。
它嘴角挂着鲜血和碎肉,獠牙上还滴着血珠。
身体肌肉虬结,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得像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全身赤裸、惨白无毛,皮肤紧绷在骨头上,透着一股非人的寒意。
它没有发出太多声音,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嗅气味,又像是在品味鲜血的滋味。
“操你妈的,去死!”赵虎骂了一声,下意识将火把朝着怪物扔了过去。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怪物的身上,火焰瞬间点燃了它身上的腐肉,“滋滋”作响。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像野兽,也不像人,更像是金属在石头上被强行拖拽的声音。
它松开爪子,那个男人的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跑!趁现在!”赵虎抓住机会,拽着李芳拼命往前冲。
可更多的惨白身影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像潮水般堵住了通道。
它们的动作迅猛而诡异,时而扑到岩壁上,时而落在人群中,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被怪物扑倒,发出绝望的哭喊,声音很快就被沉闷的咕噜声和骨骼碎裂的声响淹没。
有人试图用石头反抗,却被怪物一爪拍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恐慌和死亡像瘟疫一样蔓延,队伍瞬间溃散。
赵虎死死拽着李芳,在人群中艰难地往前挤。
他的手臂被人抓着,衣服被扯烂,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惨叫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地狱般的挽歌。
火把一个个熄灭,黑暗一点点吞噬光明,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在挣扎,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脸和一片片暗红的血迹。
每一次火光闪烁,都让绝望更清晰。
有人的手伸过来,抓住赵虎的裤脚,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有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跟着我!别松手!”赵虎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朝着洞口冲去。
李芳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出去,只要跑出去,就还有命能活下去。
身后,越来越多的人被怪物扑倒,他们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怪物的嘶吼声和咀嚼声,在山洞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在享受一场漫长的盛宴。
赵虎能感觉到那些惨白的身影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
它们的呼吸像冷风,吹在他的后颈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终于,赵虎拽着李芳冲出了洞口,身后还跟着寥寥几个幸存者。
每个人都浑身是伤,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
他们顾不上疲惫和伤痛,爬起来就往山下跑,不敢回头,不敢停留。
身后的山洞里,怪物的嘶吼声还在继续,黑暗中,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还在盯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带着贪婪和残酷的欲望。
那些惨白、无毛的身影在洞口晃动,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追出来,又像是在守护它们的巢穴。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山洞里的声音,直到眼前出现了之前搭A字架的营地,才敢停下脚步。
众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抱着膝盖哭,有人大口大口地呕吐,还有人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神空洞。
有人试图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有人想笑,却只发出了像哭一样的气音。
赵虎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他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幸存者,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小山,心里一阵后怕。
他们以为找到了希望,却没想到闯进了怪物的老巢,大部分人都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无力。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带着大家活下去,可在那些惨白的身影面前,他的勇气和力量显得那么可笑。
李芳蜷缩在他身边,浑身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赵虎的心上,却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赵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他知道,这岛上的危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他们,只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拼命活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
那寂静不像安宁,更像一种等待。
等待下一次狩猎,等待下一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