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升起,岛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静。
昨晚的惨叫与嘶吼被晨雾吞没,林间只剩鸟鸣与风穿过树叶的轻响。
没人知道,二十多人的探险队,除了赵虎,其余包括李芳在内,都已被怪物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仿佛他们从未踏上过这座岛。
赵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浑身是汗与尘土,眼神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他避开了昨晚的路径,绕着林子边缘穿行,直到脚下的草坡变成松软的沙滩,远处的海平线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他停下,望着海面,喘了口气,脸上没有庆幸,只有一种活下去的漠然。
与此同时,林中营地这边已是另一番景象。
经过几天的忙碌,船员们的屋子终于盖了起来。
他们的房子比陆云的小一号,但因为没有隔断,不需要一间一间分开,所以内部显得格外宽敞通透。
原木垒起的墙,茅草压顶,门口挂着粗布帘,推开就能看见屋里横亘着的大炕。
那是陆云帮忙设计并一起垒的。
他们用石块和黏土打底,留好烟道,上铺平整石板,烧火后受热均匀。
十几个人并排躺上去,正好能睡下,挤是挤了点,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热闹。
“成了!”有人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声音里满是兴奋。
“这炕真稳!比我老家的还带劲!”另一个人光着脚踩上去,感受着石板下隐隐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再也不用睡A字架了!这房子遮风挡雨,还能睡热炕!”
船员们围着屋子转来转去,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带着实打实的欢喜。
有人已经开始往屋里搬干草铺在炕边,有人拿着石斧在门口劈柴,准备烧第一锅热水。
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原木墙上,映得屋里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新鲜木头和泥土的气息。
陆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些糙汉子要的不多,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住,能睡个热炕,就足够让他们满足。
这屋子虽然简陋,却比之前的临时营地强了百倍,至少不用再担心下雨漏雨、虫子叮咬,也不用再挤在狭小闷热的A字架里。
“陆兄弟,多亏了你!”一个年长的船员走过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你教我们怎么打地基、怎么垒墙、怎么盘炕,我们这辈子也盖不出这样的房子!”
陆云摆了摆手:“都是互相帮忙,你们也为我出力不少。以后这房子就是你们的家了,好好住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好嘞!”船员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了。
有人已经生起了火,火苗在灶膛里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
不一会儿,屋里就飘出了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外面的海风,成了一种独属于营地的、安稳的味道。
赵虎远远地看着营地的方向,看着那间冒着炊烟的房子,眼神动了动,却没有靠近。
他知道自己和陆云他们不是一路人,那些热闹与安稳,不属于他。
他转身,沿着海滩的另一边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单。
岛上的平静之下,危机从未消失。
怪物的巢穴还在山林深处,那些惨白无毛的身影,或许还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但至少此刻,营地这边是安稳的,船员们围着热炕,聊着天,规划着接下来的日子。
他们要在这岛上好好活下去,盖房子、种庄稼、捕鱼,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家园。
阳光越升越高,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照亮了整个海滩和营地。
那间没有隔断、宽敞通透的房子,在阳光下静静矗立着,像一个小小的堡垒,守护着十几个人的希望。
而远处的山林里,黑暗依旧,仿佛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海边的风把咸湿的气息吹进林子,散落在林缘的求生者们常在找吃的路上,从陆云营地与船员营地之间穿过。
他们抬头看看高台上陆云那座高大的院子,院墙厚实、屋顶整齐。
再看看旁边船员们的房子。
原木直垒、茅草压顶,虽然小一号,却因为没有隔断,屋里显得格外宽敞通透,门口还飘着淡淡的炊烟。
羡慕像潮水一样在其他求生者心里涌了涌。
那是他们现在还不敢奢望的安稳。
流落荒岛快半个月了,他们也摸索出了些门道。
有人学会了赶海,趁退潮去捡蛤蜊、小螃蟹,运气好还能摸到几条搁浅的小鱼;
有人在林子边挖野菜、找野果,认得哪些能吃、哪些不能碰。
日子虽然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还在“半死不活”的边缘挣扎,但至少现在饿不死了。
这期间也死了几个人,有的是误食了有毒的野果,有的是在海边被浪卷走,还有的是夜里遇到了不知名的野兽,连尸体都没找着。
活下来的人,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麻木和倔强。
他们学着自己干活,学着互相照应,却始终没找到一个真正能扎根的地方。
他们羡慕陆云,羡慕他有坚固的房子,有稳定的团队,甚至还有闲心帮船员们垒大炕。
听说那炕烧起来暖融融的,十几个人躺上去正正好,再也不用挤在闷热漏雨的临时棚里。
有几次,有人壮着胆子靠近陆云的营地,想问问能不能加入他们,或者能不能学点盖房子的手艺。
但陆云的态度很坚决,他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我们这儿人够了,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安稳活下去。”
没有责备,也没有热情,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求生者们也能理解,在这危机四伏的岛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未知的风险。
陆云他们守住自己的团队,守住自己的生活,本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众人羡慕归羡慕,日子还得自己过。
他们只能转身离开,继续在林子里、海滩边奔波,捡点吃的,找个能遮风挡雨的临时角落,日复一日地熬着。
有时候,他们会在远处看着陆云和船员们忙碌。
陆云在院子里修整工具,船员们在屋前劈柴、晒鱼干,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说笑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海边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里发涩。
他们知道,自己和陆云,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线。
一条守着安稳的小圈子,一条在风雨里苦苦挣扎。
但他们没放弃。活下来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总有一天,他们也要盖起自己的房子,也要有一个安稳的家。
他们继续赶海、挖菜、找资源,把学到的本事一点点积累起来。
哪怕只是多认一种野菜,多会一种捕鱼的方法,都是朝着那个目标近了一步。
海边的风还在吹,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陆云的营地依旧安稳,船员们的房子依旧飘着炊烟。
而那些散落在林缘的求生者们,也依旧在为活下去而努力。
羡慕没用,但希望还在。
他们知道,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们也能摆脱“半死不活”的状态,找到属于自己的安稳。